亓青櫻指尖先撫上他滿頭刺目的銀髮,指腹摩挲著那冰涼柔軟的髮絲,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先是愣了半晌,隨即一個數百年不曾落淚的鋼鐵女子眼淚落得更兇,既是心疼兒子受的苦,又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視亓樂言的情況。
“讓娘看看,還有沒有哪裡傷著?”
亓樂言被孃親當著小師妹和眾人的面這般細緻地打量關心,耳尖瞬間紅透了,連忙輕輕按住她的手,往後縮了縮身子,又羞又急地搖頭:
“娘,我真沒事,多虧了我小師妹及時趕到。”
他沒有細說自己這半月來的經歷,說了也不過是徒增擔憂罷了。
亓青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了身前抱著一隻赤紅小蛟的少女身上。
她鬆開亓樂言,認認真真地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襬,對著齊洛斂衽躬身,行了一個極鄭重的禮。
“多謝小友!”
齊洛嚇了一跳,連忙閃身過去扶住她的胳膊,哭笑不得地擺手:“哎呀,您這可折煞我了!我是七師兄的小師妹,是小輩,再說了這本就是我該做的,您可千萬別跟我這麼客氣!”
亓青櫻被她扶著起身,看著少女眉眼靈動、一身颯爽卻毫無居功之色的模樣,眼底的溫和與感激更濃,聲音溫柔卻字字懇切:
“那我便託大,叫你一聲小洛了,可以嗎?”
齊洛連忙點頭,笑得眉眼彎彎:“當然可以!!”
“小洛。”亓青櫻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鄭重,“大恩不言謝。小言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是我的半條命,這次若不是你,我們母子二人早己陰陽兩隔,更別說報這血海深仇。”
“亓家世代紮根於落星城,雖比不得大宗門底蘊深厚,卻也有些薄產與人脈。日後你但凡有任何需要,只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亓家絕無半分推辭。”
齊洛拱手,“那小洛便在此謝過了。”
亓樂言攥著手裡盛著丹藥的玉盆,小心翼翼從裡面挑了顆品相最周正的丹丸,指尖捏著遞到了亓青櫻面前。
一股霸道首沖天靈蓋的酸腐臭氣便瞬間充斥了亓青櫻的鼻腔。
亓青櫻:“???”
她垂眸看去,自家兒子掌心躺著的丹丸黑黢黢的,只勉強能看出個圓潤形狀,實在算不得上得了檯面的品相。
“小言,這是?”她抬眼看向兒子,眼底滿是疑惑。
亓樂言臉上瞬間漾開藏不住的驕傲,連耳尖的紅都淡了幾分,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娘,這就是我小師妹剛給您煉的續脈補田丹。”
亓青櫻聞言,遲疑的接了過來。
她在落星城摸爬滾打數百年,什麼奇珍異寶、丹道高手沒見過,續脈補田丹的名頭更是如雷貫耳——
這可是修復靈脈丹田的聖品,別說小小的落星城,就是整個東域,能穩穩煉出這丹的人都屈指可數。
可眼前這顆藥力渾厚到堪稱恐怖的極品丹,竟是眼前這個看著比自家兒子還要小上不少的小姑娘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