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哭,一邊狠狠抽自己的耳光,巴掌甩得又響又重,本就腫脹的臉頰此刻更是青紫一片:
“我們幾百年的夫妻情分啊!我自始至終都是愛你的啊!我最愛的人是你呀!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求你了櫻兒!看在我們曾經的情分上!你饒了我這一次,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縮在牆角的林頃野見狀,也連忙跟著往前爬,額頭磕得地磚咚咚響,哭著喊:“家主!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吧!”
可無論他們怎麼哭嚎求饒,亓青櫻站在原地,臉上連半分波瀾都沒有。
她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地上兩條搖尾乞憐的狗,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那是攢了幾百年的情意徹底爛透之後,連恨都懶得施捨的、徹骨的涼。
“情分?”亓青櫻終於開了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林文彬,你給我下毒、毀我靈根、害我兒性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的情分?”
她指尖微動,佈滿細密的藤蔓,精準地纏住了林文彬和林頃野的手腕。
倒刺狠狠扎進皮肉裡,瞬間滲出血珠,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林文彬瘋了一樣想要掙脫,可那藤蔓卻越收越緊,勒得他腕骨幾乎碎裂,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你不是想要亓家的一切嗎?”亓青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指尖輕輕一揚,藤蔓猛地往後一扯,首接將兩人狠狠拽倒在地,“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你謀奪了一輩子的亓家,最後給你留了個什麼位置。”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往外走,藤蔓拖著地上兩個慘叫不止的人跟在身後,大搖大擺地穿過庭院,往亓家地牢的方向走去。
光潔的青石板路上,被兩人的血汙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淒厲的哭嚎響徹了整個亓家主院。
庭院兩側的迴廊下、假山後,原本藏著不少林文彬這些年安插進來的人,此刻都握著兵器探出頭來。
他們本是聽到動靜,準備衝出來救林文彬,可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個他們印象裡纏綿病榻、修為盡廢的主母,此刻周身靈力磅礴,氣場懾人,像一尊不可侵犯的神。
而他們奉為主子的林文彬,像條死狗一樣被藤蔓拖著,渾身是傷,哭嚎不止,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下意識地握緊兵器往前踏了半步,可對上亓青櫻掃過來的、冰冷刺骨的眼神時,瞬間像被冰水澆透,渾身汗毛倒豎,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連元嬰期的林文彬都被拿捏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衝上去不過是送死。
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紛紛縮回了身子,默默躲回了陰影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更有甚者,首接扔了手裡的兵器,快步走出來對著亓青櫻躬身行禮,高聲道:
“屬下等被林文彬脅迫,不得己為之!今日願歸降主母,聽憑主母差遣!”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時間,庭院裡跪倒了一片,竟沒有一個人敢真的站出來,為林文彬出頭。
林文彬看著這一幕,一口老血首接噴了出來,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他籌謀了一輩子,籠絡了半輩子的人,到頭來,竟沒有一個人願意為他站出來。
亓青櫻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那些跪倒的人,腳步不停,依舊拖著兩條慘叫不止的瘋狗,一步步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陽光穿過庭院的枝葉,落在她的身上,驅散了籠罩了她幾百年的陰霾。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任人拿捏的亓家主母,她是亓家真正的掌權人,是為自己、為兒子討回所有公道的亓青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