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怎麼忘了！
那個冒牌貨連小孩子都虐待，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定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他這一衝，是解氣了，可小七的命就沒了！
他活了千百年，執掌元篆宗數百年，竟然被憤怒衝昏了頭，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忘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齊洛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悔意：
“是老夫糊塗！是老夫魯莽！齊小友罵得對，我差點親手害死了小七。求小友指點一條明路，只要能救出小七，讓那個孽障伏法，老夫什麼都答應你！元篆宗上下，全聽小友調遣！”
齊洛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什麼都答應我？”
福其林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什麼都答應！別說一個要求，就是十個百個，只要老夫能做到，絕無半分推辭！”
齊洛眼睛一亮，抱著元安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那好！你們元篆宗作為東域第一大符宗，肯定會相面之術吧？可不可以教我？”
這話一齣，福其林猛地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臉上的憤怒和愧疚瞬間被錯愕取代，看著齊洛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別說他了，連雲硯秋、溫予珩幾人都愣住了。
溫予珩手裡的摺扇“啪”地掉在了地上，他撿起來擦了擦，一臉不可思議：
“小師妹？你沒發燒吧？你要學相面之術？”
溫予珩也湊過來，摸了摸齊洛的額頭：“沒燙啊？怎麼說胡話呢？那玩意兒有什麼好學的，還不如跟我學煉丹......”
話沒說完，他突然住了嘴，小師妹那簡單粗暴的煉丹手法才是他應該學的，上次用大鍋煉丹沒成功，我都沉澱那麼久了，等回宗了再試試。
福其林回過神，苦笑著搖了搖頭：“齊小友，你怎麼會想學這個？相面之術在我元篆宗，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東西。”
“自古相師多犯五弊三缺，鰥、寡、孤、獨、殘，財、命、權，總要缺一樣，輕則孤苦一生，重則折壽早夭。我宗門弟子，寧肯去學最枯燥的符文篆刻，也沒人願意碰相面之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這門手藝傳到我這一代，就只剩我一個人還會點皮毛了。再過幾十年，怕是就要徹底失傳了。我倒是想教，可沒人願意學啊。”
“五弊三缺？”齊洛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怕什麼！我頭鐵！”
話雖這麼說，實際上心裡己經開始禱告了——青天大老爺，信女一生愛財，也很愛惜我的小身板和小器官，麻煩把我的姻緣拿走哈！
她頓了頓又繼續補充，“再說了，我學這個又不是為了給人算命賺錢。我就是想以後能一眼看穿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免得再遇到這種冒牌貨，被人騙得團團轉。”
福其林尷尬的撓了撓頭——齊小友這是點他呢！
福其林看著齊洛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百感交集。
他活了千百年，見過無數趨利避害的人，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上趕著學相面之術的。
也好。
至少這門傳承了千年的手藝，不會斷在他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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