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辭側身讓了讓,指尖輕點盤沿,語氣平淡謙和:“掌櫃的嚐嚐看,倉促間做得簡單,若是有不合口味的地方,我再調整。”
掌櫃等的就是這句話,哪裡還顧得上端架子,伸手就撕下半隻油亮的雞腿。
指尖沾著溫熱的油汁,燙得他嘶嘶吸氣,卻半點不肯鬆手,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應聲裂開,金黃的油汁順著肌理溢了出來,內裡的雞肉嫩得幾乎要化開,鮮靈的靈氣混著麥香在舌尖炸開。
赤紋靈雞本身帶的淡淡腥氣被醃料去得乾乾淨淨,只剩肉本身的鮮甜,裹著外層面包糠的焦香,層次分明得讓人舌尖一顫。
掌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嚼著雞肉的動作都頓了半拍,方才還尖酸刻薄的嗓子此刻含糊不清:“唔......這、這也太......”
他三下五除二啃完半隻雞腿,油蹭得嘴角發亮,連骨頭都嗦得乾乾淨淨,抬頭看向林硯辭時,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豔:“好吃好吃,你居然會做古籍內的食物......”
他話音未落,突然就頓住了。
話音未落,掌櫃抬起的右手忽然輕輕一顫。
表層鎏金的光澤順著指尖飛快退潮,細碎的金粉簌簌落在鎏金餐盤上,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不過眨眼功夫,那隻枯瘦僵硬的金質手掌,竟褪去了冷硬的金屬外殼,露出一隻帶著薄繭、膚色蒼白的人手,指節微微蜷動著,帶著活人才有的溫度。
掌櫃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尖反覆摩挲著掌心,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出光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我的手......變回來了......”
這一幕落在門外,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圍在廚房外探頭探腦的食客們本就被香氣勾得心神不寧,此刻瞧見掌櫃身上褪去的金色,哪裡還按捺得住。
前頭的小二剛要阻攔,就被人群一把搡開,厚重的木門“哐當”一聲被撞開,烏泱泱一群或半金半人或全金的虛影湧了進來。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案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炸雞。
最前頭的漢子伸手就撕了塊雞翅塞進嘴裡,咔嚓咬下的瞬間,他臉頰上的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開,露出一張佈滿淚痕的臉。
“是活的......是真的食物......”
“幾千年了......我終於嚐到味道了......”
“太好了,我是不是有機會變回人走出這座城了?”
......
人群蜂擁而上,沒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哽咽與咀嚼聲。
他們爭搶著盤裡的雞肉,哪怕只蹭到一點油星,指尖的金色都會淡上一分。
鎏金的灶房裡擠得滿滿當當,冷硬的金屑簌簌往下掉,混著食物的香氣,竟透出幾分說不出的悲涼。
林硯辭後退半步靠在灶臺邊,眉頭微蹙,沒有出手阻攔。
金光微閃,一個巴掌大的小身影“啪嗒”一下落在了林硯辭肩頭。
那是隻奶白色的軟毛小獸,渾身絨毛蓬鬆得像團雲絮,一對尖尖的精靈耳支稜著,嵌著雙圓溜溜的碧綠色大眼睛,眼尾沾著點淺粉,瞧著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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