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人群終於慢慢散了。
添味樓裡杯盤狼藉,胖掌櫃正指揮著夥計收拾桌椅,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今日的盛況,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後廚的布簾一掀,林硯辭走了出來。
素白衣襬沾了點細碎的油星,平日梳理得整齊的髮梢稍顯凌亂,清冷的眉眼間掩不住連日操勞的疲憊。
他走到堂前桌邊,拎起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連日顛鍋的手腕微微泛著酸意。
剛放下陶杯,就聽見門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他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齊洛扒著門框衝他揮了揮手,眉眼彎彎,聲音裹著點促狹的笑意:“林大廚 我餓了。”
雲硯秋跟在她身側,目光落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眉峰不自覺蹙起。
蕭孟舟從後面探出頭,打趣道:“林大廚,我也餓了!”
林硯辭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先是愣了兩秒,隨即緊繃了數日的肩線悄然放鬆。
他放下茶杯,清冷的嗓音裡帶著點無盡的欣喜:“小師妹,大師兄,六師兄,你們可算來了。你們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那廚房裡了。”
三人走進樓裡,胖掌櫃見狀連忙湊過來,剛要開口說“今日打烊了”,就見林硯辭淡淡掃了他一眼:“掌櫃的,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我還有事。”
林硯辭沒多解釋,轉身領著三人穿過側廊往後院走。
後院是掌櫃特意給他留的僻靜院落,青石板路掃得乾淨,兩側栽種的靈草都覆了層薄金砂,比起前堂的喧鬧,這裡安靜得只剩風捲金葉擦過簷角的輕響。
推開最裡間的房門,他側身讓三人進去,反手闔上門扉,指尖在門沿上輕輕一叩確認無外人窺探,才低聲開口:“小師妹,六師兄,陣法。”
話音未落,齊洛和蕭孟舟幾乎同時動了手。
齊洛指尖一翻,數張隔音符、斂息符便夾在指縫,手腕輕抖,符紙化作幾道流光,精準貼在房間西角、窗欞與房梁之上,符紋隱入木石,悄無聲息便鋪開一層屏障。
蕭孟舟則同步摸出三枚靈石,指尖靈力輕催,靈石在半空旋成三角,穩穩落在地面三個方位,淡青色陣紋順著地磚蔓延開來,與符紙靈光絲絲相扣。
不過兩息功夫,隔音陣與隔絕陣同時成型。
房間內瞬間與外界徹底隔絕,連半分街面的嘈雜都透不進來。
兩人拍了拍手對視一眼,全程沒半句多餘交流,默契得不像話。
雲硯秋站在門邊,神識掃過陣法節點,微微頷首:“沒問題,內外隔絕,沒人能探進來,說吧,怎麼回事?”
林硯辭鬆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揉了揉連日顛鍋泛酸的手腕,清冷眉眼間染上幾分凝重:“這裡不對勁。城裡的人,似人,似乎又不是人。”
“我之前一睜開眼睛就在廚房裡,我不知道該幹什麼,它突然就出現了。”
說著,他從識海之中把譜譜薅了出來,“他說讓我做普通人能吃的食物,我做完之後它就出現了。”
“它或許知道些什麼,但是它不告訴我!”
譜譜氣鼓鼓地叉在腰上,奶聲奶氣的嗓音帶著幾分被吵醒的不耐:“人,幹什麼?你最好有事!平白無故把本靈拽出來,很耽誤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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