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尊者笑罷,眼角餘光瞥見閻王唇邊那點尚未斂去的笑意,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抱著胳膊往欄杆上一靠,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在這兒站著笑?要不是你閻老黑耍陰招,趁本尊不注意偷偷把人拐走,本尊用得著跟著崔判官一路趕過來?”
閻王收回目光,玄色袖袍一拂,語氣平淡卻句句扎心:“自己追不上,反倒怪旁人走得快。都死幾千年的人了,還不長記性嗎?”
“誰嘴硬了?”無敵尊者瞬間炸毛,往前湊了半步,“要不是怕打擾到我家小徒孫,本尊現在就跟你比劃比劃,看看到底是誰腿腳慢!”
“比劃便比劃,本君還怕你不成?”
閻王也抬了抬下巴,周身鬼氣悄然彌散,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繃緊。
旁邊崔判官捧著生死簿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這兩位要是真在高臺上打起來,別說拔舌獄,怕是頭三層地獄都得給掀了。
底下齊洛剛把最後一個試圖逃跑的惡鬼拎回來,一拳砸得對方老實蹲好。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抬頭往高臺望去,正好撞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當即揮著手高聲喊:
“老祖!二爹!我都打完啦!你們在上面幹嘛呢?”
清脆的聲音穿透滿獄哀嚎,清清楚楚落進兩人耳中。
無敵尊者身形一頓,抬到半空的手猛地拐了個彎,“啪”地拍在閻王肩膀上,力道大得閻王肩峰都沉了沉。
他臉上怒容秒收,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指尖還假模假樣地撣了撣,實際上下了死手:“你這肩上沾的什麼灰?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拍拍。”
閻王也瞬間收了周身鬼氣,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拍了拍無敵尊者的肩,同樣下的死手,“你袖袍上沾了業火星子,別掉在高臺上引燃了帷幕。”
兩人動作默契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偏偏臉上都繃著一本正經的模樣,半點看不出方才還差點打起來。
岑知玄,許慕安,崔判官:“......”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們就信了。
齊洛歪了歪頭,沒看出什麼端倪,“二爹爹,咱繼續往下吧!沒打夠!”
閻王指尖揉了揉眉心,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歇會兒”硬生生拐了彎,縱身一躍來到齊洛身邊:
“下一層是剪刀獄,比拔舌獄兇險些,仔細些。”
“兇險才有意思!”齊洛眼睛更亮了,拽著他的袖袍就往石階下走,“走走走,趕緊的!”
無敵尊者立刻飄到兩人前頭,還不忘回頭衝閻王揚下巴:
“聽見沒?孩子都嫌你磨磨蹭蹭。當個閻王半點不痛快,打個惡鬼還要瞻前顧後。”
“總比某些人沒輕沒重,教得徒弟也天不怕地不怕強。”
閻王反手扣住齊洛的後領把人拉回自己身側,免得她跑太快踩空,語氣平淡,“真出了事,還不是本君收拾爛攤子。”
“你出事我家小洛都不會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