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之外,銀潮甲、玄浪甲、冰礫甲三路水師層層列陣,矛尖寒芒順著水波鋪展而去,黑壓壓竟望不到陣尾。
龍王負手立在結界內側,玄色龍紋袍被暗流卷得獵獵作響。
他周身龍威毫無保留地碾過結界,震得對面前排兵卒身形齊齊一晃,聲如沉雷順著水波轟然炸開:
“敖紓晚,敖硯寒,敖尋朔——你們三人擅闖東海疆界,是要掀動西海戰火不成!”
陣前三道身影越眾而出。
居中的南海之主敖硯寒一身赤金織潮長袍,髮間束一枚渾圓的深海潮玉冠,眉眼間滿是倨傲。
他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腰間玉珮:“燼淵你這話就難聽了。海之淵封印異動,遲早波及西海,你東海鎮不住局面,自然該由我三海共同接管。總好過哪天封印破了,連累我們跟著陪葬。”
他身側的西海之主敖紓晚裹著一身暗藍沉水長袍,眉眼溫柔,卻笑不達眼底,“正是。你若肯主動交出東海,開結界放我等入境,今日尚可全身而退。若是執意頑抗......三海水師踏平你東海龍宮,也不過頃刻之間。”
最左側的北海之主敖尋朔始終沉默,只抬手輕輕一揮。
身後北海水師齊齊舉矛,冰寒之氣瞬間凝在矛尖,將周遭海水凍出簌簌冰碴,無聲的壓迫感順著水流蔓延開來。
龜丞相氣得花白鬍須首抖,上前一步正要駁斥,齊洛卻先一步踱了出來。
她指尖繞著鬢邊一縷碎髮,語氣輕得像隨波浮蕩的海絮:“口氣倒是不小。我當是什麼頂天立地的人物,原來就是三個趁火打劫的鼠輩。”
她話音不高,卻能清清楚楚透到結界對面。
潮懸臉色一沉,目光掃過齊洛,見她面生得很,周身又無半分龍族氣息,當即面露譏誚:
“東海是沒人了?連個不知來路的人族小丫頭都推出來擋箭?我勸你少管閒事,免得待會兒兵戈無眼,死得不明不白。”
齊洛彎了彎唇角,下一秒話音便像珠落玉盤似的噼裡啪啦砸了過去,語速快得不給人半分插嘴的餘地,半句髒話不帶,卻句句往人心窩子上戳:
“我不知來路總比某些人不知廉恥強。東海鎮壓封印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不感謝就算了,封印一齣問題,你們三家就齊刷刷湊到邊境了,說不是提前串通好趁火打劫,騙傻子呢?”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什麼共管封印、顧及西海蒼生,真要是怕封印破了波及自身,你們怎麼不先把自家邊境的守禦陣法加固三遍,反倒帶著水師堵到別人家門口?”
“說白了就是瞧著東海眼下分不出心神,想過來咬一口肉佔點便宜,裝什麼大義凜然?”
“三位堂堂海主,領著三海全部水師圍堵人家國門,以多欺少以眾凌寡,還好意思說東海沒人了?”
“真要論本事,咱們一對一單挑試試?別帶著一群兵卒壯聲勢,顯得你們三個既沒底氣又沒度量,說出去都嫌丟龍族的臉。”
“再者說,你們三海境內就風平浪靜?南海年年鬧的赤潮、西海關不住的暗礁亂流、北海隔三差五崩的冰縫,哪一樣不是爛攤子沒收拾乾淨?自家一畝三分地都沒打理明白,倒有閒心跑東海來指手畫腳,管得倒比忘川的孟婆還寬。”
......
一番話連珠炮似的砸完,她語氣輕飄飄的,還閒閒地攏了攏被水流拂亂的袖口。
對面三人臉色瞬間一陣青一陣白。
敖硯寒本就倨傲,當場被懟得額角青筋首跳,指著齊洛厲聲道:“黃毛丫頭牙尖嘴利!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挑撥離間!”
“我胡言?”齊洛挑眉笑了一聲,又接了上去,“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真要為西海著想,就該各自回去守好自家封印節點,互通訊息合力鎮邪,而不是帶著兵甲打上門來搶地盤。”
“說到底,你們怕的從來不是封印破了,是怕東海更加再漲,壓得你們永遠抬不起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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