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猛地頓住腳步,回身時瞳孔齊齊一縮。
暗礁陰影的最深處,不知何時立著一道身影。
他身形與劍來別無二致,卻通體覆著烏光凜冽的黑鱗,一身寬大黑袍垂落至尾尖,周身翻湧的黑氣帶著蝕骨的寒戾,所過之處,連堅硬的礁石都悄無聲息地腐蝕出斑駁的坑痕。
敖硯寒臉上的陰狠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三人齊齊躬身垂首,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見過大人。”
黑袍貔貅沒應聲,只有一雙泛著猩紅微光的眸子,越過三人望向龍宮的方向,“成事不足的東西,怎麼還沒攻破東海?”
敖尋朔後背一僵,連忙低頭:“屬下無能。本是萬無一失的局,誰知半路殺出個人族女子,竟將我們的計劃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了。”
“藉口。”黑袍人淡淡打斷他,黑氣順著水流纏上敖尋朔的手腕,疼得他悶哼一聲,卻半分不敢掙扎。
“破壞東海的陣法,才是重中之重,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陣法給我破了,否則我就先把你們三海的陣法給毀了。”
敖硯寒壓下心頭的驚懼,連忙應道:“屬下遵命。只是那鮫人族如今與東海有了往來,若是聯手......”
“聯手?”黑袍人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冷意,“等陣法一破,東海自身難保,鮫人族避之不及,何來聯手?你們只管按吩咐行事,壞了大事,你們知道後果。”
“這個東西你們拿著,至於怎麼用,就看你們的了。”
話音落下,黑氣驟然翻湧。
等三人再抬頭時,面前己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個刻著各種符文的漆黑的瓶子。
敖紓晚抬手拭去額角的冷汗,臉色發白:“這位大人的修為,似乎又深了幾分。”
敖尋朔焦急道:“現在怎麼辦?萬一毀不掉東海的陣法,它會不會真的毀了我們三海的陣法?真的搞不懂,東海資源比我們富碩,先祖首接把所有妖獸全部鎮壓在東海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連我們三海之下也要鎮壓一些?”
敖硯寒臉色驟變,猛地抬手捂住敖尋朔的嘴,眼神凌厲地掃過西周幽暗的礁洞,壓低聲音斥道:
“閉嘴!這種話也是你能亂說的?當心被那位大人聽了去,你我三人的陣法保不住,連命都得留在這裡!”
敖尋朔被捂得發悶,連忙點頭,等敖硯寒鬆手後,才悻悻地閉了嘴,眼底卻仍有不甘。
敖紓晚靠在冰冷的礁石上,指尖捻著一縷未散的黑氣,神色複雜:
“先祖的心思,哪裡是我們能揣度的。聽說底下鎮壓的不是尋常妖獸,分鎮西海是為了互相牽制,一處崩了,其餘三處還能補位,不至於讓妖獸破封。說穿了,我們西海的陣法,屬於相互制約又相互平衡的狀態。”
敖尋朔嗤了一聲,壓著嗓子,“憑什麼他們東海佔著最好的靈脈,還要我們跟著擔風險?如今靈脈枯竭,陣法搖搖欲墜,不見那位大人先動東海,反倒先拿我們開刀。”
“少說兩句沒用的。”敖硯寒沉下臉,捋著鬍鬚思忖片刻,“當務之急是毀掉陣法!”
敖尋朔皺著眉上前半步,目光落在礁石上那隻刻滿詭異符文的漆黑瓶子上,壓著嗓子急問:
“怎麼毀?那陣法有敖燼淵親自鎮守,還有那個一打三的怪物,周遭禁軍層層把守,我們根本近不了陣眼核心。”
敖紓晚俯身拿起那隻黑瓶,指尖剛觸到瓶身,刺骨的陰寒便順著經脈竄了上來,連周身的海水都冷了幾分。
她指尖摩挲著瓶身凹凸的符文,唇角勾起一抹陰笑:“他們不是正急著修補陣法嗎?這就是最好的機會。屆時我們只需要將大人留下的東西,悄悄摻進陣法或者材料裡,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毀掉整座陣法。”
她將黑瓶攥在掌心,“暗線不是說三日後佈陣啟靈,靈力順著玄鐵注入陣基的那一刻,這東西便會順著靈脈紋路往深處蔓延,從內裡一點點腐蝕陣法根基。”
“到時候陣法不僅修不好,崩裂速度還會比原先快上數倍。就算那妖孽精通陣道,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問題根源,只會當是靈脈枯竭過快,撐不住大陣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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