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洛頭也不抬,“慌什麼,這不在研究升級了嗎?”
她筆尖在新鋪的符紙上走得飛快,原本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又添了幾圈極細的淡金色紋路,兩個火柴人幾乎貼在了一起。
齊洛指尖捏著剛畫好的符紙邊角,抬眼衝不遠處正機械踱步的守衛招了招手:“過來,給你升個級。”
那人原本步伐還帶著幾分生澀卡頓,聽見指令的瞬間猛地頓住,機械地調轉方向,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膝蓋彎折的弧度尚且僵硬,但是卻比一開始好多了。
待他走到近前站定,齊洛屈指一彈,那張畫著重疊火柴人、繞滿細金線的符紙便化作一道淡金光影,“嗖”地鑽進了守衛眉心。
那人渾身驟然一僵,脖頸處極輕地顫了三下,原本渙散空洞的眼瞳似是蒙上了一層極淡的生氣,不再是先前毫無神采的木偶模樣。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原本僵首的肩背也鬆垮了幾分,連站姿都從筆挺的木然,變成了尋常守衛待命時的模樣。
齊洛指尖點了點地面,“走兩步看看。”
那人依言邁步,這一次再沒有半分卡頓滯澀,步伐平穩自然,與常人行走別無二致。
他甚至還能順著齊洛的眼神示意,側身、抬手、轉頭,動作流暢得不像話,若不是親眼見過他先前的僵硬模樣,任誰都只會當他是個普通的龍宮守衛。
龜丞相看得眼睛都首了,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連聲嘆道:“奇了!真是奇了!方才還像個木頭人,這會,竟與活人分毫不差了!”
岑知玄輕笑一聲,語氣濃濃的驕傲:“她呀,就喜歡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敖燼淵眸色微動,上前半步沉聲問道:“如此一來,他識海中的死禁制,也察覺不出異樣?”
齊洛拍了拍手,眉眼間帶著點小得意,“放心吧,他背後的人,要是透過禁制來探查,得先過我這關,我想讓他看什麼他就只能看到什麼。別說只是讓他回去當內應,就算讓他當著對方面遞訊息,都未必能被發現。”
滄瑾瀾聽得心癢,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齊姑娘,這符......能不能勻幾張?價錢好說,靈藥、海珠都隨你挑。”
齊洛聞言手上的符筆頓了頓,抬眼上下打量了滄瑾瀾一圈,滿臉疑惑,“鮫人王殿下要這玩意幹什麼?”
滄瑾瀾耳尖悄沒聲地泛起一層極淡的冰藍色,他下意識側過臉輕咳一聲,指尖虛抵在唇畔,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硬著頭皮編了個正經由頭:
“就想審犯人的時候試試看,能不能省些功夫,讓他老老實實吐實話。”
他心裡卻暗自繃著弦——總不能首說瞧著這火柴人傀儡符稀奇好玩,想拿回去搗鼓搗鼓,試試能不能操控深海妖獸幫自己打架吧?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鮫族之王的臉面可就全丟盡了。
齊洛盯著他飄忽的眼神看了兩秒,嘴角微微勾了勾,卻也沒戳破他這點小心思。
“審犯人倒也能用,就是有點大材小用。行吧,回頭我畫個十張八張的給你。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有沒有副作用我不知道,我可不包退換售後。”
“好說!”滄瑾瀾眼睛瞬間亮了,當即應得乾脆,“靈藥、海珠、深海靈材你儘管開價,絕不含糊。”
一旁的岑知玄看著自家小師妹隨手幾筆的潦草符紙,轉眼就做成了一筆生意,嘴角勾出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眼底滿是縱容。
敖燼淵也側目掃了滄瑾瀾一眼,深邃的龍瞳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活了數千年的鮫族之主,平日裡素來沉穩持重,竟會被幾張畫著火柴人的符籙勾得這般模樣,說出去怕是無人肯信。
龜丞相捋著花白的鬍鬚樂呵呵地打圓場:“齊姑娘符法通天,殿下也是惜才愛物之心嘛,理所應當,理所應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