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昭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天靈蓋，心口又酸又沉，腿肚子驀地一軟，竟差點往前栽下去。
滄瑾瀾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攬住她的腰，將人半扶半抱地穩住，眉峰蹙起，“娘子，小心。”
懷裡的人卻沒領情，指尖隔著鮫紗衣料精準掐上他腰間軟肉，暗暗用了幾分力氣。
她壓著嗓子，聲音裡裹著幾分後怕與薄怒，一字一句磨著牙說：“好你個滄瑾瀾，這麼大的事也敢瞞著我。等回了宮，我再跟你慢慢算賬。”
滄瑾瀾腰上微麻一疼，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維持著溫潤沉定的王族儀態，只有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微微低頭，用氣聲極快地哄了句，“好好好，是我不對，任由娘子懲罰。”
再抬眼看向眾人時神色己然恢復如常，若非耳尖藏在髮間極淡的一抹緋色，誰也瞧不出他方才被妻子掐了一把。
潯昭璃深吸了一口氣，藉著他的力道站首身子，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袖，將眼底的驚惶與怒意盡數壓下，再抬眼時己是慣常的利落冷然：
“共生秘辛知曉者寥寥，對方能精準衝著珠珠下手，絕不是誤打誤撞。回宮就查，從三位長老到老祭司，從當日值守的宮人到宴席上的賓客，挨個兒篩，我就不信揪不出這隻藏在暗處的耗子。”
敖燼淵忽然開口，“此事蹊蹺之處還不止於此。東海禁地陣法乃上古傳承，守衛森嚴，與鮫族泉眼相隔萬里，卻同時被同一種濁氣侵染。對方手筆不小，怕不是隻針對你們鮫族一族。”
阮姒漪抱著龍寶走近兩步，溫聲開口：“我讓東海的暗衛也幫著查探近海一帶的異動，若有陌生修士出沒，總能留下痕跡。珠珠這孩子......先交給小洛吧，她身邊有個厲害的前輩，也能多護一護。”
龍寶趴在孃親肩頭，小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拍了拍珠珠的小胳膊，奶聲奶氣地保證：“珠珠，龍寶保護你！壞人來了我揍他！”
珠珠眨了眨圓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攥住了龍寶的小爪子，“嗯，謝謝弟弟！”
滄瑾瀾掃了一眼泉眼縫隙裡緩緩滲出的灰氣，沉聲道：“先回宮，其餘事，回宮再議。”
一行人轉身往王宮方向而去。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泉眼之外一個身影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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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鮫族王宮主殿時，西壁嵌著的夜明珠己盡數點亮，瑩白柔光漫過雕著水波紋的殿柱，卻沖淡不了滿室沉凝的氣氛。
宮人躬身奉上清冽的海露茶，隨即悄聲退下，殿門輕合，將深海的暗流聲隔絕在外。
潯昭璃牽著珠珠在側首落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女兒的發頂，眉峰始終微蹙著。
龍寶從阮姒漪懷裡滑下來，攥著顆圓潤的珍珠噔噔跑到珠珠身邊，仰著小臉把自己的一顆亮晶晶的靈石往她手裡塞，嘰嘰喳喳地說著龍宮的趣事，奶聲奶氣的調子總算給凝重的氛圍添了幾分活氣。
阮姒漪靜坐了半晌，目光落在兩個湊在一起的小身影上，幾番抿唇猶豫，終是轉向齊洛，放輕了聲音開口：
“小洛，珠珠與泉眼這共生的境況，倒和龍寶當時與靈脈的情況相似。你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解除珠珠和泉眼的聯絡？”
話音落下，殿內瞬時一靜。
潯昭璃猛地抬眼看向齊洛，滄瑾瀾握著茶盞的手微頓，抬眸時眼底泛著幾分壓不住的期許。
齊洛指尖抵著下頜，垂眸沉思了片刻，才緩緩抬眼，語氣坦誠，“我現下也不知道確切的法子。龍寶是因為我們剛好被吸進了靈脈之中，要想解決，除非我們能進入內部。”
“進入泉眼內部？”滄瑾瀾率先開口，茶盞輕輕擱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響，“泉眼深處乃是鮫族聖地本源，自族史記載以來，從未有人真正踏足過核心區域。且如今濁氣盤踞其中，貿然深入，風險難測。”
潯昭璃指尖驟然收緊，攥得珠珠細軟的髮絲微微發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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