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驟縮,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處心積慮謀奪西海權柄,以為自己是執棋人,卻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手裡的刀。
南海龍族鎮守了數千年的鎖妖禁地,竟毀在了他的手裡。
那些被封印的妖物一旦衝出南海,沿岸生靈、海域族群,都將遭逢滅頂之災。
一頭骨魚嘶吼著朝他撲來,敖硯寒咬牙揮劍斬開,劍身卻被妖氣震得嗡嗡作響。
他本就重傷在身,肩頭與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面對源源不斷湧出的妖潮,竟生出幾分徹骨的無力。
缺口還在不斷擴大,更深的禁地深處,隱約傳來更古老、更兇戾的咆哮。
這場由他親手遞上鑰匙的浩劫,才剛剛拉開序幕。
敖硯寒死死攥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著不斷湧出的妖潮,眼底的戾氣漸漸被沉鬱的悔恨取代——他爭權奪利半輩子,到頭來竟成了毀了南海的罪人。
一頭妖鯊張著血盆大口俯衝而來,他強提靈力揮劍斬去,碧色劍光劈開海水,將妖鯊攔腰斬斷,可腥臭的妖血濺在傷口上,蝕得他經脈陣陣刺痛。
身後更多妖物湧來,他咬牙橫劍擋在缺口前,另一隻手猛地捏碎了袖中南海龍族的緊急傳訊符。
金色的傳訊靈光順著水流急速竄向龍宮方向,帶著他從未有過的鄭重:
“鎖妖大陣己破,妖潮外洩,速召全族精銳,一半馳援禁地......一半護著幼崽老弱前往東海。”
傳訊符燃盡的瞬間,敖硯寒提劍衝入妖潮,碧色劍光在渾濁海水中撕開一道道裂口。
他身法本就凌厲,此刻抱著死戰之心,劍劍首取妖物要害,骨魚、妖鯊觸之即碎。
可肩頭與心口的重傷不斷扯動經脈,每一次揮劍都帶著鑽心的疼,靈力越運轉越滯澀。
不過半柱香,他的動作便慢了半分,手臂上又添了數道深痕。
一頭巨鰲趁著他格擋骨魚的間隙,巨螯狠狠砸向他後背。
敖硯寒避無可避,脊背猛地一弓,喉頭腥甜翻湧。
“吼——”
一聲震徹深海的龍吟炸開,碧色光芒暴漲,他化作一尾數十丈長的青龍,龍鱗泛著冷光,卻處處沾著血跡。
龍尾狠狠橫掃,拍碎了三頭衝在前頭的妖鯊,龍息噴吐而出,將成片骨魚化為齏粉。
他龐大的身軀橫亙在缺口前,龍瞳裡滿是決絕,硬生生將妖潮逼退了數丈。
可妖物彷彿殺之不盡,前仆後繼地湧上來,鋒利的爪牙撕咬在龍鱗上,濺起片片血花。
敖硯寒的龍威漸漸弱了下去,動作越來越沉。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密集的龍吟聲,南海龍族的精銳終於馳援而至。
為首的將領帶著百餘戰士,或化龍形或持兵刃,迅速結成戰陣補到缺口兩側,齊聲高喊:“殿下!屬下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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