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的尾影剛沒入幽暗的深海洋流,周遭的水流還翻湧著未平的漣漪,甲冑折射的微光漸漸消散在遠處的昏沉裡。
阮姒漪抱著龍寶立在宮門前的玉石階上,指尖無意識攥著鮫綃裙襬,眉峰淺淺蹙著,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擔憂。
一陣輕柔的水浪聲自側方傳來,滄瑾瀾與潯昭璃並肩而至,潯昭璃懷中抱著珠珠,小姑娘正扒著孃親的肩頭,指尖撥弄著她頭上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兩人本是來看東海的情況的,抬眼便見軍隊消失的背影,以及神色鬱郁的阮姒漪,不由得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滄瑾瀾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王后,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還大舉出兵了?”
潯昭璃也抱著珠珠走近,目光掃過遠處尚未散盡的水痕,秀眉微挑:“方才遠遠就瞧見黑壓壓一片水師往北邊和西邊去了,出什麼大事了?”
阮姒漪輕輕嘆了口氣,抬眼望向大軍離去的方向,“北海與西海的封印接連崩裂,封在裡面的兇獸衝了出來,沿岸部族己經有了傷亡。王上帶了半數東海的兵力,分兩路馳援去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句:“說到底,還是那背後之人搞的鬼。在東海栽了跟頭,便轉頭對北、西兩海下手,拿兩族子民洩憤。”
滄瑾瀾與潯昭璃聞言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掠過一絲凝重。
鮫族泉眼的事情剛解決,那背後之人連破兩海封印,行事愈發肆無忌憚,保不齊下一個就會將矛頭對準鮫族,又或者南海,此時絕不能掉以輕心。
滄瑾瀾上前一步,對著阮姒漪拱手道:“既是如此,我們夫婦二人便不多叨擾了。鮫族那邊也需早做部署,加固防備,免得被那人趁虛而入。王后若有需要,只管傳訊便是,鮫族定當援手。”
潯昭璃抱著珠珠微微頷首,“正是,眼下多事之秋,各族都得繃緊弦。我們先回宮整飭近衛,布好防禦陣法,以防不測。”
珠珠趴在孃親肩頭,似懂非懂地對著阮姒漪懷裡的龍寶揮了揮小爪子,“龍寶弟弟,我們先走啦,下次再一起撿珍珠!”
阮姒漪抱著龍寶微微頷首,柔聲道:“二位慢走。鮫族也多加小心,有事互通音訊。”
話音落下,滄瑾瀾與潯昭璃再度頷首示意,轉身護著懷裡的珠珠,朝著傳送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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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的微光散去時,三人己經回到了鮫人族。
滄瑾瀾腳步未停,剛落地便沉聲喚來近衛統領,語速極快地吩咐:
“即刻集結兩百族中精銳,帶齊武器,半柱香後在宮外候命。”
統領躬身領命,快步退了下去。
潯昭璃先將珠珠交給奶孃帶去偏殿安置,轉身回來時,正見滄瑾瀾立在殿中盯著海圖出神,指尖在南海海域的位置輕輕叩著,眉峰擰成了一道結。
她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水流拂亂的衣襟,輕聲道:“你要去南海?”
“嗯,知我者娘子也。”滄瑾瀾抬眼,神色裡帶著幾分凝重,“西北兩海同時破封,絕不是偶然。那背後之人擺明了要逐個擊破,攪亂整片深海秩序。西海同氣連枝,他不可能只動西北兩海。”
他指尖劃過海圖上蜿蜒的深海海溝,“若是封印破了、兇獸大舉出逃,就太遲了。我帶一隊人先趕過去,提前佈防,也好幫南海一族撐住場面。”
潯昭璃點點頭,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只轉身取過壁上掛著的儲物鮫囊,將備好的療傷丹藥,各種法寶一一裝進去:
“我知道攔不住你。族裡有我守著,你放心去便是。”
她抬眼看他,眼底藏著擔憂,“萬事小心,莫要逞強。南海龍王性子素來高傲,你言語間多斟酌些,別先起了內訌。”
滄瑾瀾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指尖帶著深海微涼的溫度,“放心,我有分寸。宮裡和珠珠,就託付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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