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嶼還維持著方才揮刃的姿態，正兀自對著空空蕩蕩的巖壁獰笑，可眼前那些唾手可得的王位、向他俯身的人影盡數消失不見。
他怔怔望著面前完好無損的泉眼石壁，方才自己親手擊碎泉眼、大權在握的景象蕩然無存，腦子一陣發懵，眼底滿是茫然。
怎麼回事？
泉眼明明己經被我毀掉了......
他微微晃了晃腦袋，一陣陣眩暈感翻湧上來，方才幻境裡的快意還殘留在腦海，現實卻狠狠砸到眼前。
他猛地轉頭，視線掃向洞窟入口，赫然看見了立在那裡的一行人。
滄瑾瀾面色冷冽，周身翻湧著低氣壓。
潯昭璃將珠珠護在身側，眼神淡漠疏離。
齊洛、岑知玄還有前輩，全都靜靜立在那裡，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半空之中，留影石泛著幽幽白光，明晃晃懸在那裡。
滄嶼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
方才自己所有瘋癲的告白、不堪的謀劃、陰毒的算計，難道全都被這群人聽去了？
可他仍舊不肯認輸，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抬手收起手中的幽藍水刃，故作從容地攏了攏被靈力攪亂的玄色鮫錦長袍，努力擺出往日大長老的沉穩模樣，只是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內裡的惶恐。
他強裝鎮定，嗓音刻意維持平穩，目光掃過眾人，故作疑惑地開口：“你們......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話音落下，禁地之內一片死寂。
岑知玄抬了抬眼皮，抬手把留影石收了回去遞給了滄瑾瀾。
滄瑾瀾向前踏出一步，玄色衣袍被水流拂動，那雙素來溫潤的眼眸此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從你對著虛空，訴說你千年的執念，謀劃如何毀掉鮫族泉眼開始，我們便己經在了。”
滄嶼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血色盡數褪去。
他下意識看向潯昭璃，想要從她眼中尋到一絲半分的情意，可迎上來的，只有一片徹徹底底的漠然與厭棄。
滄嶼喉結滾動兩下，方才幻境之中的張狂蕩然無存，他還想掙扎辯解，硬著頭皮開口：
“不......你們聽到的都只是我一時的妄念，是陣法蠱惑了我的心神，那些話做不得數！”
滄瑾瀾指尖捏著那枚瑩白留影石，輕輕晃了晃。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留影石，抬眼再望向滄嶼，眼底盛滿失望，“陣法蠱惑心神？我竟不知道，我敬重千年的王叔，心底藏著這般滔天恨意。恨不得我身死，甚至連珠珠那樣尚不懂世事的孩童，你都要痛下殺手。”
“珠珠那麼小，從未得罪過你半分，你究竟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滄嶼被這番話質問得後退了半步。
他嘴唇翕動，一時竟找不出辯駁的言辭，“我......”
滄嶼張了張嘴，目光躲閃，不敢對上滄瑾瀾的視線，“是魔氣......是魔氣在操控我的心智！不是我本意！若不是他蠱惑，我絕不會做出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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