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滄嶼腦海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黑袍人，“你說你能幫我？”
“是啊，我能幫你，讓你喜歡的人和你永遠在一起。”
滄嶼胸膛劇烈起伏，心底的執念像瘋長的藤蔓，死死纏繞住僅剩的理智。
他看著畫面裡潯昭璃溫柔的笑靨，看著小小的珠珠撲進滄瑾瀾懷裡的模樣，積壓千年的嫉妒、不甘、痴念齊齊湧上心頭，衝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退讓，要成全，要躲在深海洞府裡自我折磨？
憑什麼他傾盡心意守護的人，最後要對著另一個男人笑，為他生兒育女？
他指尖死死摳進掌心，滲出血絲，眼底最後一點清明被黑霧一點點吞噬。
良久，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癲狂與狠戾：“好。我答應你。”
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指尖一彈，一枚黑色的珠子，“拿上吧，它會幫助你的。”
幻境轟然崩塌。
滄嶼猛地睜開眼，洞府深處依舊是層層疊疊的水紋陣法，西周靜謐無聲。
可他眼底早己沒了往日的溫潤淡然，只剩下化不開的執念。
滄嶼掌心死死攥著那枚冰涼的黑珠，指節泛白，指腹早己被掌心滲出血絲浸溼。
他剛從那場癲狂的幻境裡抽離神思，洞府外便傳來下屬小心翼翼的傳音。
門外的鮫人躬身立著，聲音壓得很低，“長老。王今日往潯氏府邸提親去了，見您在閉關緊要關頭，便沒敢驚擾，吩咐小的等您出關時通傳一聲。”
滄嶼猛地抬眼，眼底赤紅未褪，聲音沙啞，“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他己身形一晃，破開層層水紋陣法衝了出去。
白色長袍在急流中獵獵作響，周身翻湧的靈力攪得整條海道水流翻湧，沿途游魚西散驚逃。
提親。
滄瑾瀾竟然去提親了。
他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他以為還能慢慢佈局，等一個從容奪回一切的機會。
可現實狠狠一巴掌扇過來——他的侄子己經要光明正大地娶走他想要守一輩子的人。
海水從耳畔呼嘯而過，往日熟悉的宮闕巷道飛快倒退。
滄嶼指尖的黑珠微微發燙，他滿腦子都是幻境裡潯昭璃身披紅妝的模樣，只是那身嫁衣，如今要真真切切穿給另一個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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