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玄則微微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無妨。”珉玄鈞淡淡開口,目光掃過齊洛手裡的旺財,“你修為尚淺,能看懂招式己是不易。劍道之道,貴在循序漸進,最忌急功近利。”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看似溫和的叮囑:“尤其你這柄靈劍,兇性未褪,你且用自身靈力慢慢溫養便是,切不可強催劍中之力,免得被劍氣反噬,傷了神魂。”
這話聽著是關懷,實則是怕齊洛催動靈力深探劍體,發現他埋下的煞種。
齊洛連忙恭恭敬敬地應下:“晚輩記住了!多謝老祖體恤,晚輩一定老老實實溫養靈劍,絕不莽撞行事。”
珉玄鈞微微頷首,又對著岑知玄點撥了兩句劍理,都是些中正平和的基礎論調,聽著沒錯,卻半分核心機密都沒有透露。
末了只讓沈知裕多扎馬步、打牢根基,便揮了揮手:“行了,都回去吧。往後每日辰時,可來洞府外候著,老夫傳你們些基礎劍道。”
“多謝老祖!”
三人齊齊躬身行禮,倒退著走了幾步,才轉身緩步走回聽風院。
剛一進院門,岑知玄反手合上門,指尖靈光一閃,隔音禁制比往日又加厚了兩層。
沈知裕當即把寬劍往地上一拄,拍著肚子長出一口氣:“我的娘哎,可憋死我了!裝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比我扛著玄鐵劍跑十圈還累!”
“那老東西耍的那套花架子,看著花裡胡哨,實則空得很,連我家最低等的下人的功法都不如。”
岑知玄走到石桌邊坐下,眉峰微蹙,“他本就是演給我們看的。”
“方才他出劍至第七式時,右肩經脈遲滯半息,收劍時氣海微浮,一族老祖不該有此破綻才是。”
沈知裕瞪圓了眼,“還有這事兒?我啥門道都沒看出來!合著這老東西閉關百年,越練越回去了?還是說連套真劍法都捨不得掏,就拿些花架子糊弄人?”
齊洛把旺財往石桌上輕輕一放,“他哪裡是來教劍法的。”
“他不過是藉著演劍的由頭,來對旺財動手腳而己!”
“什麼?!”
沈知裕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寬劍“哐當”砸在腳邊的青石板上,“他、他當著咱們仨的面就敢搞鬼?!我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呢,連半點兒異樣靈氣都沒察覺!這老東西也太邪性了吧!”
岑知玄亦是心頭一震,搭在石桌邊緣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這珉家的老怪物,控氣之精、手段之陰,遠比他們預想的更棘手。
若是方才那一下衝著齊洛的神魂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眼看向齊洛,“小師妹,你可有事?”
齊洛淡然開口,“沒事啊,就他那點兒破爛玩意兒,還不夠旺財塞牙縫的,剛沾邊就被旺財吞了!他還自以為得計呢,殊不知全是給旺財送補給!”
沈知裕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到石凳上,胖手拍著胸口首唸叨:
“我的娘哎,可嚇死我了!我還說怎麼好好的突然教劍法,合著是打著點撥的幌子幹陰私勾當!這老東西看著仙風道骨的,一肚子壞水啊!”
岑知玄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眉宇間的凝重卻未散去:“這人不得不防。”
“他現在既然能對劍下手,日後便能對人下手。往後你離他近時,務必護住自己,不可有半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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