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論文而己,跟現實不一樣吧?紙上談兵誰不會,真到了實戰裡,變數多得很。論文裡的模型再漂亮,也架不住盧安達那邊一堵路障、一座炸斷的橋。”
“沒錯,論文這東西是理論,還沒有經過大規模實戰驗證。讓他寫一份作戰計劃可能沒問題,但這是跨國撤僑,涉及外交協調、後勤保障、當地民情,這些他熟嗎?”
“他才當上師長多久?帶兵打仗可能行,但總參級別的行動統籌,經驗怕是不夠。”
幾個人低聲交換著眼神,雖然沒有明說,但那層意思己經擺在桌面上了——葉司令這次是不是太武斷了?這個任務怎麼能首接交給一個年輕的師長?就算他是少將,也畢竟年輕,擔得起這麼大的責任嗎?
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外事部門燕大佬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重,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問:“葉老,我冒昧問一句。撤僑行動涉及的不光是軍事排程,還有外交斡旋、與盧安達當地各方的協調溝通,這些層面陳鶴同志恐怕沒有經驗吧?為什麼這麼果斷地就把任務交給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葉司令。
葉老坐在那裡,手邊的茶杯還是滿的,一口沒動。他聽完燕大佬的話,沒有急著回答,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張面孔,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
“我可以保證,”他說,“現在全軍,除了陳鶴,沒有第二個人能在三十分鐘內拿出行之有效的行動方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這句話攪動了似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甚至微微張開了嘴。
葉老是鷹派大佬,在總參系統裡以嚴謹著稱,說話一向謹慎,從不輕易拍板。能讓他給出這種評價的,全軍上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眾人心裡的震動是實實在在的。
當然,在座的人裡,也有對陳鶴比較熟悉的,知道他的特長就是做分析。
他那些獲獎的軍事論文,每一篇都建立在大量的資料建模和戰場推演之上,精準到讓人懷疑他腦子裡是不是裝了一臺計算機。他在陸院的時候,有人私下說過,給他足夠的情報和引數,他能把一場戰役從頭到尾推演到九成以上的準確率。
葉老這時候又補了一句:“要是陳鶴能拿出可行的方案,這次行動,就讓他來當總指揮,我們全力配合他。”
會議室裡安靜了。
總指揮。
這個權力太大了。跨國撤僑行動的總指揮,意味著前線的一切排程、決策、應變都交到這個人手上,國內後方只提供支援和保障,不干涉前線的具體操作。讓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將擔這個擔子,放在全軍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但葉老緊接著說了一句話,讓那些猶疑的表情又變了一變。
“去年巴鐵那邊的事,你們怕是忘記了吧?”
有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
“陳鶴去支援巴基的那次?”
“對。”葉老點了點頭,“當時那邊局勢緊張,陳鶴帶人過去,不光穩住了局面,那邊的當地武裝還把他當成了偶像。我記得報告裡寫的是——一個連隊的美女等著要嫁給他。”
“哦——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有人拍了一下桌面,“那事當時挺轟動的,巴鐵那邊的媒體都報了,說咱們這邊出了一個戰神級的年輕軍官,一個人就把局面扭轉過來了。”
“那件事確實做得漂亮。”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不光軍事上處理得當,外事協調也沒出紕漏。”
燕大佬聽完這些,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要是陳鶴同志的行動方案沒問題,讓他負責,我沒有意見。”
他表了態之後,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緩和下來。其他幾位大佬也陸續點了點頭。
“那就先看他拿什麼方案出來。”
“對,方案出來了再說。”
葉老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時間剛過去六分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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