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朝著鏡頭方向。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攏，中指伸首，對著鏡頭方向，清清楚楚地比了出來。
會議室裡先是死一樣的安靜。幾秒鐘裡，誰都沒發出聲音。螢幕上那個上校保持著那個姿勢，嘴角還勾著一絲淡淡的、不緊不慢的弧度，像是在等他們反應。
然後有人“噗”地一下嗆了出來，又強行壓了回去，變成了一聲悶悶的咳嗽。
“……這他媽什麼意思？”
“他這是在挑釁吧？”
“一個團長，對著鏡頭豎中指？”
“就是故意讓我們看見的。他知道我們在看。”
艾雪的臉色己經沉下來了，她猛地轉身，胸口起伏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旅長，這傢伙就是114團的團長張昆，他在挑釁我們。”
關琳沒有動。
她依舊站在螢幕前面，保持著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手還撐在桌沿上，但從側面可以看到，她的胸脯起伏的幅度明顯大了。
她的嘴唇抿著，唇線壓得很平。
螢幕上那個中指還沒有消失。張昆的手就那樣舉著，像是在等一個回應。
然後螢幕黑了。
畫面毫無預兆地一暗，所有的影像瞬間消失，只剩下那片灰黑色的螢幕面板映著會議室頂燈的白光。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技術員。
那人手忙腳亂地操作了幾下鍵盤，螢幕上跳出幾行錯誤提示，然後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他抬起頭的時候臉色有些白。
“報告旅長……我們的無人機訊號丟失了。”
“丟了？”關琳的聲音壓得很低。
“應該是……被擊落了。最後的回傳畫面就是剛才那一幀，然後就徹底斷開連線，沒法恢復。”
關琳緩緩首起身，雙手從桌沿上收回來，垂在身體兩側，然後又攥成了拳頭。指甲隔著布料硌在掌心裡，微微發疼。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那是一體化大型無人偵察機。”
她轉過身，面朝著門口的方向，停了大概兩秒鐘。
“我們整個旅，也才三架。”
她的手指在身側慢慢鬆開了，又攥緊了。然後她抬起眼，看向旁邊的通訊參謀。
“把114團的通訊頻道給我接上。”
“現在？”
“現在。”關琳說，“我要跟張昆說話。讓他把我們的無人機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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