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趕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葉司令旁邊。
他先伸手把葉司令面前那隻空茶杯拿起來，倒了半杯熱水進去，晃了兩下涮了涮杯壁，涮過的水倒進旁邊的小水盂裡……姿態端正得像剛報到的新秘書頭一天上班。
葉司令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什麼。
喝完之後把杯子擱下，伸手從桌面上拿起一份檔案朝陳鶴丟過來，啪地一聲落在陳鶴面前的光滑桌面上，封皮朝上，上面印著一行黑體字——關於組建無人化作戰試點單位的初步構想，右下角一枚軍部的紅章蓋得端端正正。
“你先看完，看完再說。”
陳鶴坐下來，翻開檔案，目光落在第一頁的行文上，掃了兩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
會議室裡很安靜。
陳鶴終於把檔案合上了。他把它擱在桌上，手掌蓋著封皮，抬眼看向葉司令。
“這……”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成立大型無人機作戰單位？”
葉司令：“這是你寫在論文裡的構想。你在好幾篇文章裡都寫過，未來戰爭的形態會越來越依賴無人機、資訊化、智慧化。你說傳統地面部隊的編制結構和作戰模式在面對新型戰場環境的時候己經不夠用了，需要專門的無人作戰力量來填補空白。這話是你說的吧？”
陳鶴點了點頭：“是我說的。”
“軍部這邊討論了幾輪，”葉司令說，“覺得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技術條件、裝備儲備、人員培訓體系，各方面都開始成熟了。這個構想在紙面上放了兩年，該落地了。你是提出者，叫你上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陳鶴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還燙，他吸了一口涼氣把嘴裡的溫度壓下去，嚥了之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想了片刻。
“這個嘛，不就是組建一個無人機試點單位嘛，小事情而己，還要叫我上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會議室裡安靜了那麼一拍。
葉司令的眉毛動了一下：“小事情？”
“對啊，”陳鶴攤了一下手，“先搭框架，把編制規模定下來，確定是營級還是團級。選一塊合適的駐地，最好靠近現有的無人機測試場，這樣裝備調配和訓練展開都方便。裝備選型也不用從頭研發，從現有列裝的無人機型號裡面挑幾款適用的，先磨合起來。人員的話，從各部隊抽調一批有經驗的技術骨幹，再從院校定向招收一些有專業基礎的年輕人。流程清楚，步驟明確，沒有什麼特別複雜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一邊說一邊又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葉司令看著他，沒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把面前的茶杯往旁邊推了推，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桌面上，十指張開壓著桌沿。
“那你來牽頭，你來組建這個無人作戰單位。”
陳鶴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葉司令的眉毛挑起來了，聲音跟著拔高了半度：“你剛才不是吹牛逼說小事情嗎？現在讓你幹，你倒猶豫上了？”
旁邊那位大校也開了口，聲音比葉司令溫和一些，但語氣認真：“陳鶴，有困難你就說嘛。這是大事，不是隨便哪個單位能接的活。真要動手做了，需要什麼資源、什麼支援，你提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對啊陳師長，”戴眼鏡的參謀接過話頭，“你的顧慮是什麼？說出來，我們聽聽。”
陳鶴把茶杯放下了，他先看了葉司令一眼，又偏頭看了看旁邊幾個人，嘴角慢慢彎起來一點，露出一個不太正經的、帶著點狡黠味道的弧度。
“我說出來，”他頓了頓，“您保證不生氣？”
葉司令的眼睛眯起來了：“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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