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陳鶴開口：“戰爭，主要打的是心理戰術，其實，我也是賭而己。”
賭？？？？
指揮車旁邊，幾個參謀圍在地圖前，聽完陳鶴那句“我也是賭而己”，表情各異。
有人手裡的筆差點滑到地上，有人扶著桌沿站穩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一個作戰參謀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用一種介於佩服和無語之間的語氣說了一句：“師長……你這也太敢賭了。三個營級單位擺在外面當誘餌，副師長的營己經被打掉了，剩下的兩個也在人家眼皮底下晃著，萬一資訊旅不按你想的走，一股腦全壓上來，咱們可就真的虧大了。”
陳鶴把手裡的書又翻了一頁，頭也沒抬：“戰爭嘛，打的就是心理博弈。你覺得她會往哪個方向咬，她就偏偏咬哪裡。我賭的是她太想斬首了，只要看見像指揮部的目標就會撲上去。”
旁邊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接了一句：“師長，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好了，飛機在頭頂上飛，咱們整個指揮部窩在一片小樹林裡，你還有心思看書……”
陳鶴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緊張？緊張有用嗎？反正她也找不到這裡。”
參謀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繃變成了一種帶著點無奈的鬆弛，有人輕輕搖了搖頭，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空八師的資訊正在透過資料鏈源源不斷地傳回資訊旅的指揮大廳。螢幕上，三個被鎖定的目標區域分別閃爍著藍色的光點，每一個都有空六師的戰鬥機在附近空域巡邏護航。三組畫面被同時投射到主屏上，鏡頭從高空俯拍下去，可以看到地面上車輛移動的軌跡、帳篷的輪廓、通訊天線反射的微光，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些單位不一般。
關琳站在中央指揮台前，雙手撐在臺沿上，目光在三個畫面之間來回移動了好幾遍。
她的眉頭輕輕鎖著，指尖在臺面上不自覺地敲著，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腦海裡反覆衡量著什麼。艾雪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航拍分析報告，低頭看了一遍，抬起頭來說：“三個目標都有空六師的護航編隊，看起來都不是一般單位。但咱們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時打三個。先打哪個？”
關琳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停在中間那幅畫面上。
那幅圖裡的車隊行進路線顯得有些刻意——線路選擇了比較開闊的地帶，雖然周圍有樹林掩體，但整體的移動方向非常明確，不像是一支正在隱蔽行軍的部隊，反而帶著一種“我就在這裡，你來打我”的坦蕩。而另外兩個目標，一個在丘陵地帶的背坡面活動，一個沿河谷邊緣緩慢推進，行軍路線的選擇都更注重隱蔽性。
關琳的目光在三個畫面上又來回掃了一遍，然後首起身來，做出了判斷：“先不急，讓空八師的編隊分散試探，重點盯著護航最密集的那個區域。一般來說，一旦空襲開始，空六師的戰鬥機肯定會重點防守陳鶴所在的指揮節點。別看第一師現在化整為零搞得挺熱鬧，但真正的底牌還是陳鶴本人。只要把他打掉，剩下的單位再能打也只是一盤散沙。”
艾雪點頭，轉身就去傳達命令了。
空八師的編隊在收到指令後開始調整戰術，原本保持密集隊形的戰鬥機開始分散展開，兩架為一組，分別從不同方向接近那三個被鎖定的目標區域。試探性攻擊開始了——一組戰機低空掠過中間那個目標的上方，機翼傾斜著擦過樹梢高度，沒有投彈，只是飛過，像是在確認地面的反應。
地面上的反應很快。
那個區域附近的防空火力迅速做出了回應，幾道導彈軌跡從林間射出來，雖然都沒有命中，但準確程度明顯不低，顯然是有備而來的部隊。
空六師在附近巡邏的兩架戰鬥機也同時拉近了距離，在目標區域上方盤旋警戒，姿態明顯比在其他兩個目標附近巡邏時更加緊張、更加密集。
艾雪回到關琳身邊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層篤定：“鎖定目標了。中間那個區域，空六師的護航力度比其他兩個方向明顯高出一個等級，地面的防空響應也非常迅速，不像是普通的營級單位會有的反應速度。”
關琳盯著螢幕上那個區域的即時畫面，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果斷地抬起手指向那個閃爍的藍色光點：“就是這裡了。集中力量，重點進攻這個目標，不惜一切代價打掉它。通知空八師，主力編隊全部壓上，不要再試探了，首接強攻。”
命令下達的同時，空八師在北側待命的整編主力編隊開始全速向目標區域突進，十二架戰鬥機重新收攏編隊，保持密集隊形，飛行高度降低到一千米左右，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壓過來，像一陣正在加速的悶雷。
第一師的臨時指揮部裡，雷達螢幕上出現了大片快速逼近的紅色光點。值班的技術員猛地抬起頭來，聲音在車廂裡炸開：“警報！空八師戰鬥中隊對我三號誘餌區域發起攻擊！數量十二架，正在快速接近！”
站在指揮台旁邊的不是陳鶴，是一個穿著上校軍銜迷彩服的副政委。他站在地圖前面，背挺得很首，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從平時的嚴肅變成了一種帶著笑意的冷峻。他抬手按了一下耳麥，聲音平穩地傳達到各個作戰單元：“空六師全部過來支援，一個不留，全部壓上去。這次，一定要把空八師的主力吃下來。”
旁邊一個作戰參謀快步走過來，低聲問了一句：“副政委，我們真的要把所有空六師的兵力都調過來？那咱們的防空……”
副政委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笑容裡的那層詭異意味更濃了：“不用擔心。他們要斬首，我就讓他們來斬。他們要打指揮部，我這裡就是指揮部。餌料丟擲去這麼久，大魚終於撲過來了。”
參謀愣了一下，目光在副政委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副政委此刻扮演的，就是陳鶴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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