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門第一成之後，無燈戶沒有立刻開。
這反而讓村裡人有些失望。
有人以為門心換了，許生安能走到母親身邊，下一步就該是門開，人出，燈亮，所有舊賬一筆勾銷。
趙有德聽見這種話，臉色當場沉下去。
“門不是戲臺簾子，說掀就掀。裡面關了多少年，誰先出來，誰後出來，誰能出來，誰不能出來，都要查。”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卻把在場的人全說安靜了。
林述明白趙有德的擔心。
無燈戶不是一間屋。
它更像一座被舊規壓出來的小陰村。許蘭枝、許蘭草、許生安只是他們己經確認的人，門後還有多少影子，沒人知道。
門若一下開啟，門裡的人亂出來，是禍。
門若繼續關著，又是舊。
所以要找一個辦法。
既不亂放，也不再死鎖。
這辦法來自陳滿倉。
他看著無燈戶那塊新嵌進去的“出”字木榫，說：“先做門帖。”
孫桂蘭皺眉：“門帖？過年貼那個？”
陳滿倉搖頭：“不是紅對子。是出門帖。”
出門帖是鄉間舊說法。
過去有人久病初愈、孩子第一次出門、婦人產後滿月，有些地方會在門邊貼一小張黃紙，不寫喜話，只寫姓名和去處，意思是告訴門和路：這個人不是亂跑，是有人認著出去。
無燈戶門後的舊戶想出來，也不能空著出來。
要有帖。
帖上寫名字、來處、見證物。
沒有名字的，先不出。
有罪未審的，先不出。
只讓己經修得較穩、又不牽新禍的人先試。
“第一張給誰？”沈秋禾問。
眾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許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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