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癩腳這個名字，讓趙有德又沉默了一整天。
趙守財、趙守義之後，又來一個趙癩腳。
趙家舊賬越挖越多，像一口表面乾淨的井，水底全是沉泥。
孫桂蘭本來想損他兩句，可看見趙有德那張臉，話到嘴邊又收了。
有些賬，不用別人罵，自己己經夠疼。
趙癩腳生前是燈房腳役。
腳役不是大人物。
他不記賬，不驗油，不掌鑰匙。
他只是跑腿。
送燈、傳話、叫人、押東西。
可這種人最容易在舊案裡留下實際的手。
誰去抓田小巧？
誰去送紅蓋頭？
誰去把瘋婦帖貼到姚七娘背上？
誰把楊小滿推進無燈戶？
這些大人物未必親自動手。
他們只要一句話，跑腿的人就去了。
趙癩腳就是這樣的手。
村長在舊腳役簿裡找到趙癩腳的記錄。
上面寫：
“趙癩腳，右足病，夜差穩。”
右足病。
夜差穩。
這兩個詞擺在一起，像個笑話。
腳有病，卻夜差穩。
說明他雖然跛，卻熟悉夜路，而且能在夜裡做那些不方便白天做的事。
趙有德說：“查夜差袋。”
腳役一般有個袋子，裝燈芯、火折、短繩、傳話牌、油布，有時還裝夜裡送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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