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靜了。
安兒走過這條路？
趙有德問：“什麼時候？”
安兒的聲音很輕：
“我第一次被帶去夜冊屋。”
“他們讓我過這道門檻。”
“過了，就不算白天的人。”
孫桂蘭臉色一下變了。
她罵不出來。
安兒那時候還是孩子，目弱，看不清，白天不錄，被人帶著走過這條舊門檻，從此成了夜書吏。
這半截門檻不是普通舊物。
它是“人從白天折進夜裡”的第一步。
林述終於明白，為什麼摺痕從這裡走村。
白無咎的摺頁，不是憑空生出來。
村裡早就有折人的門檻。
白冊不錄的人，從這裡被帶到夜裡；夜裡有用的人，又從這裡被寫成工具。
折冊只是把這條舊路重新顯出來。
趙有德讓村長記錄。
村長寫到一半，筆忽然卡住。
紙上浮出一行白字：
“過檻自願。”
孫桂蘭首接炸了：“孩子被人牽著走，算什麼自願？”
白無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足跡在檻上，便是過。”
趙有德冷聲道：“過，不等於願。”
沈秋禾把照門燈壓低，燈光照到腳印上。
眾人這才看見，那些小腳印有一個共同特點。
腳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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