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白歸證之後，折冊終於有了第一張真正的頁。
那一頁沒有紙。
灰線就是頁。
白天第一燈照過去時，灰線裡浮出細細的紋路，像紙纖維，也像舊木紋。
趙有德說，這還不是真冊。
只是“開頁”。
折冊開頁，意味著白冊和夜戶冊之間那片長期被折住的區域，終於可以被查、被寫、被固定。
但它也意味著，後面會有更多複雜的人出現。
不是每一個都像柳小滿那樣清楚無辜。
不是每一個都像白無咎那樣清楚有罪。
更多的是馬順、宋婆、趙癩腳、沈三白這一類。
被逼過，也傷過人。
害怕過，也閉過門。
想救人，也做過惡。
折冊會成為最難寫的一本“非冊之冊”。
孫桂蘭聽完，只說：
“難寫也得寫。”
白天第一燈旁，三扣櫃沒有再開縫。
但櫃面那道摺痕還在。
不深，卻清楚。
白無咎沒有再說話。
周福海的燈賬也暫時沒有動。
可林述知道，這不是他們退了。
而是它們在看折冊會怎麼寫。
如果折冊寫亂，白無咎會立刻說：看，多人共筆就是亂。
如果折冊寫偏，周福海會立刻把那些偏差折算回燈賬。
所以第二頁，必須慎重。
第二頁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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