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全,就一定有最缺的一塊。
腳下這第三步,是它現在最急著補的。那反過來說,這一步也就是它最怕被人弄壞的地方。
“趙叔。”林述忽然抬頭,朝東邊喊了一聲,“舊道那邊還有那隻舊鞋嗎?”
“有。”趙有德立刻答,“鏡裡沒影了,只剩它。”
“別動它,照著它。”
“照它幹什麼?”
林述盯著門前第三步,語氣越來越穩:“它現在一邊想借我這雙腳補正門,一邊還留一隻舊鞋在東側不肯散,說明那隻鞋不是幌子,是它丟不開的舊根。”
“舊根?”林建國皺眉。
“對。”林述點頭,“新路是衝我來的,可舊根還在祠堂這邊。舊道那隻鞋能留下,說明它和正門這邊不是分開的,是連著的。”
村長眼神一動,像終於跟上了他的思路。
“你是想順著那隻舊鞋找它壓根的地方。”
“對。”林述道,“既然正門這邊線太多,我們斷不了,不如找它最老、最舊、最拖後腿的那一頭。那隻舊鞋既然在舊道口站不穩,就說明它下面一定還掛著東西。”
“什麼東西?”沈秋禾在牆後問。
林述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他腦子裡也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形。
但很快,他想起母親當年留下的一句話——鞋不是走路的,鞋是給人認門的。
若舊鞋在東側舊道那邊,是“舊根”,那它下面掛的很可能不只是路,還有一個讓舊路一首沒散、一首還能被牌位路認出來的東西。
比如——
“名字。”林述慢慢吐出這兩個字。
這一下,連村長都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你娘,果然不是白教你的。”
林述沒理他,只對東邊道:“趙叔,秋禾,你們別再照上頭了,只照那隻舊鞋下面。看鞋底、看鞋影底下,有沒有壓著字,或者紙,或者木籤一類的東西。”
東邊很快應了一聲。
祠堂門前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正門這邊像也知道他們開始找“舊根”了,門後那股頂門的勁反而沒剛才那麼猛,倒像在悶著,等他們到底能不能真的找對地方。
而林述站在第三步前,鞋底抹著那層發灰的泥,忽然覺得腳下這塊青石不再只是冷了。
它像在虛。
像少了原來那種“穩穩落住”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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