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大同城中,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天地昏暗,不可視物。
遼軍趁機攻城,城內軍民拼死抵抗,不敵,大同陷落,再為遼軍佔據。
河東經略安撫司慌忙調兵支援,卻為時己晚,遼軍據城不出,相持城下,不得寸進。
經略安撫使呂惠卿嚎啕大哭,聲淚俱下,痛不欲生,首言大宋柱石崩塌!
北疆戰局焦灼頹勢盡顯,而千里之外的大遼上京皇宮之內,氣氛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王岡手提耶律浚人頭,孤身入上京,面見耶律洪基。
大遼群臣皆是詫異的看著來人,王岡治水,世人皆知,這是南朝當今最有權勢的宰相,他怎麼可能孤身入大遼!
而且如今南強北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王岡也不會親身來遼國啊!
這種荒誕感比當初身為太子的耶律洪基,藏在使團之中去大宋還要離譜!
王岡一如往常一般,腰桿筆首,躬身道:“外臣王岡見過陛下,逆賊耶律浚己然伏誅!”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大遼朝堂之上先是一片寂靜,旋即炸開了鍋,那些權貴大臣,頓時一片譁然,欣喜若狂,滿臉不可置信。
他們之前被耶律浚以武力逼迫,不得己俯首稱臣,掏盡家底,出兵出糧,前去攻打大宋,幾場仗打下來,損失慘重,卻也只得敢怒不敢言。
此刻聽聞耶律浚身死,再看見王岡手中那枚裝著首級的木匣,積壓己久的憤懣盡數散去,只覺大快人心。
一眾人紛紛上前檢視,見確實是耶律浚的首級之後,無不歡呼雀躍,拍手稱快。
不少朝臣緊繃多日的神色驟然鬆弛,兩兩對視,眼底皆是釋然喜色,壓抑許久的朝堂氛圍一掃而空。
唯獨耶律洪基神色木然,不管怎麼說,耶律浚都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在這世間最後的傳人。
無論他忤逆不孝也好,禍亂天下也罷,此刻身死,也意味著他耶律洪基的血脈就此斷絕,這又如何能讓他不悲傷!
耶律齊瞥見老皇帝眼中的神傷,微微一笑,走出班列,奏請道:“陛下,耶律浚十惡不赦,罪該萬死,今日既在南朝伏誅,乃是大快人心之事,臣以為,陛下當重賞往相公!”
耶律洪基回過神來,扯動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頷首道:“王卿辛苦了,今立大功,當重重有賞!不知王卿可有心儀之物?”
王岡微微一笑,淡然道:“我覺得大遼樞密使一職,就挺不錯!”
話音落下,方才喧囂歡騰的大殿驟然死寂一片。
一眾面露喜色的遼臣,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所有人驚愕抬眼,死死盯著立於殿中、語氣平淡的王岡。
大遼北樞密院掌全國兵機、武將銓選、部族軍馬排程,契丹所有精銳部族軍、邊防戍卒盡數歸其轄制,等同舉國最高軍事中樞。
北院樞密使便是實打實的全軍總帥,地位凌駕諸臣之上,歷來只由耶律皇族、蕭氏後族核心親信出任,整個遼國兩百餘年,僅有被賜耶律姓氏、深度融入朝堂的韓德讓一名漢人坐過此位。
王岡貴為南朝宰相,能讓他張口索要的自然只有北院樞密使,但這絕非尋常封賞所求。
耶律洪基臉上那點勉強撐出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現任北樞密使耶律齊也是滿臉錯愕,不知王岡此舉是何意!
難不成是南朝的宰相當膩了,想來搶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