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轉回頭,哂然一笑,在一般人看來,他是在兩黨之中左右逢源,互不得罪!
這個想法沒錯,但卻不全面,他要做的是實現他的政治意圖。
就拿保甲法來說,王安石的初衷是好的,藏兵於民,可以節省軍費,同時強化基層治安,更是可以補充禁軍和廂軍的不足。
這個設想很好!
但落到實處,就變成了五日一教閱,四季不分,眈誤農時,富戶做保長,毆打勒索保丁,民怨沸騰!
而連坐制度又過於苛刻,一人犯罪,百家驚恐,人人自危,這又破壞了鄉里之情。
而且給民間發配武裝,又成了動亂之源!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那些身體強壯之人,轉而為盜,拿著朝廷發的軍備,打家劫舍,這不比種地來錢快!
但是你要因此就廢除保甲,那又過了,這個時代的治安沒有那麼好,地方官府有巡檢,有弓手不錯,但是不可能深入鄉里,處處設防!
更何況廢除了保甲,從哪裡來這麼多的預備兵呢?
打仗他們可能是差了一些,但戰場之上,除了廝殺之外,還有著很多事要做,比如在西夏修建堡寨時,主力就是廂軍和保甲。
更何況,若非王安石推行將兵法,有些禁軍的戰鬥力,未必就能比得上這些保甲!
而今日借新舊兩黨之爭,他完全實現了自己的目標!
你以為我是在做老好人?
那只是兩面討好的方法,恰好能夠達到我的目的而已!
只是他沒想到,剛過幾日,司馬光再次上書要求廢除保甲、保馬二法。
保馬法也歸樞密院管轄,這個法度是因為大宋馬政敗壞,官府養不出戰馬來,而且花費極大。
因此王安石想了這個辦法,將養馬的負擔轉嫁給百姓。
官府給馬價給草料錢,還免除養馬戶的徭役和部分賦稅。
這看起來是非常好的方法,但問題在於大宋官府從不做虧本生意。
百姓把馬養死了是要賠的。
而百姓又不善養馬,因此很多養馬戶賠的傾家蕩產。
而且養出來的馬質量也不行,不堪大用!
但百姓不想養還沒辦法,因為這是強行攤派的!
對於大宋馬政的形勢,王岡也在想改變的辦法,但始終沒有想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他也願意廢除保馬法,畢竟這個法規的設計實在太天才了!
如果是司馬光單獨拿出這一條來討論,他是無所謂的,甚至在兩黨的交鋒中,還會幫他說說話!
但現在這老匹夫把已經議定的保甲法,一同裹進去,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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