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宋晨道：“生氣嗎？”
宋晨倒是很隨意。
“有點，不多。”
周望嶽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你昨晚就知道了，知道有人在盯著我，知道今天會有人來殺我，但沒有提前出手，等他們來了才出來。”
“你把我當誘餌了。”
周望嶽點了點頭：“對，我把你當誘餌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宋晨突然笑了。
“下次提前告訴我，別老是讓我猜。”
周望嶽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笑完之後，擰上杯蓋，把保溫杯放在一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宋晨，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宋晨，我早年收過幾個弟子。”
說到這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語速也慢了下來。
“第一個叫方山，跟了我六年，四階巔峰，死在十年前的海獸潮裡，被一隻五階海獸撕成了兩半，我趕到的時候，連全屍都沒收齊。”
“第二個叫陸沉舟，跟了我四年，五階初段，死在七年前的北荒戰場，被人族叛徒出賣，中了埋伏，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流乾了血，靠在樹上，手裡還握著刀。”
“第三個叫江月，女弟子，跟了我三年，四階中段，死在五年前的一場清剿行動中，被異獸圍攻，力竭而亡。”
“我趕到的時候，她身邊躺了十七隻四階異獸的屍體，她的刀插在最後一隻異獸的頭上，拔不出來。”
宋晨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周望嶽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但握著膝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的三個弟子，都死了。”
“從那以後，我不收弟子了，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收，我教了他們本事，給了他們武器，看著他們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孩子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武者，然後看著他們死。”
“看著他們死在我前面，死在我懷裡，死在我來不及趕到的地方。”
“那種滋味......不好受啊。”
話畢，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傳來士兵們搬運物資的聲音，遠處有靈能重炮在試射，沉悶的轟鳴聲從堡壘的方向傳來，像遠方的雷聲。
周望嶽看著宋晨的眼睛：“但我想收你當第四個弟子。”
“不是因為你殺了多少異獸，不是因為你天賦多高，是因為你今天在面對四個四階的時候，刀沒有抖，這說明你的心沒有抖，一個心不抖的武者，至少不會死得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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