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輸液,原則上並不是什麼兇險的病,但清醒後極易引發二次休克,會有窒息而亡的風險......所以身邊必須有醫護人員24小時看管!”
柯蘭特的醫囑開具得極其官方和籠統,一句‘原則上’和‘二次休克風險’,叫那為首的僱傭兵皺起了眉。
這種模稜兩可的醫囑最是讓人頭疼,誰不敢賭那份僥倖。
“她需要看護,她若是有同......”
柯蘭特適時開口,話語刻意半途而止,留白之餘,不動聲色地埋下心理暗示——她的同伴也可能出現昏厥狀況。
為首的僱傭兵瞬間領會其意,沉聲說道,“麻煩醫生將她帶回治療,在她清醒之前,此事務必保密!”
話語末尾,暗藏著赤裸裸的威脅。
“這......不好吧......”柯蘭特面露為難,滿臉是進退兩難的苦色,卻又在那三個僱傭兵掏出匕首之時,立刻認慫,順勢妥協。
“好吧......好吧......”
柯蘭特彎身抱起昏迷的宋梔,而後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一名僱傭兵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全程監視。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轉角,為首的僱傭兵才帶著餘下一人,急匆匆趕往關押希爾的囚室。
“你剛才打他那一拳,下狠手了嗎?”
“沒下狠手......”這人說話大喘氣,“下得死手!”
“......”
醫療室內,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鼻間,裹著一絲絕境之中的安穩,但又叫人感到煩悶糟心。
因為,門外有三名僱傭兵荷槍實彈,將這裡層層把守。
希爾躺在病床上,掀起陰鬱冷冽的眉眼,死死盯著身前認真為他處理傷口的柯蘭特,眼底戾氣叢生。
可惡的義大利男人,竟然扮成醫生的樣子!
“配合點,眼神再兇一點......”柯蘭特壓低聲音,語氣輕佻,“他們就守在外面,透過門上的玻璃,就能看清屋裡的一切。”
他話鋒一轉,又說道,“她現在也是傷患,沒有辦法給受了傷的你上藥......要不,我給你留一處傷口,等任務結束.......”
戰損出裝的希爾眼神愈加兇狠,更是惱羞成怒,猛地首起身,握緊了拳頭。
柯蘭特順勢抬手,佯裝慌亂,往後退了兩步,膽怯的姿態表現的恰到好處。
門外全程監視的僱傭兵見狀,立刻推門闖入,手持電棍狠狠敲了敲桌沿。
“老實點,否則就帶著這個女人滾回那間暗室!”
希爾立刻收斂周身戾氣,壓下眼底的戾氣,故作服軟,乖乖躺回病床。
輸液管的藥液緩緩滴落,宋梔躺在對面的病床上,始終維持著昏迷的模樣,全程閉眼看戲。
待柯蘭特再次走到她的床邊,藉著俯身檢查輸液情況,替她擋住門外的視線與監控死角時,她才掀動唇瓣,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個名字。
“以利亞·拜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