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上膛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邊境線上格外清脆,所有人都緊張到無法呼吸。
他們認準了威爾克是叛徒,以阿爾法小隊的行事風格,只會當場擊斃威爾克。
宋梔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側過臉,暗中看向威爾克,卻不敢露出任何表情和破綻,她知道那個大俄的軍方少校在搞心理戰術。
希爾微不可察的搖搖頭,褐色的眸子變得幽深難測。
“穆特中尉,我們培養的突擊手你用的還順手嗎?”奧列夫面露譏諷,拇指扣下保險栓,金屬撞擊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萊恩跪得筆直,脊樑像一棵冷松,迎著奧列格咄咄逼人的目光,語氣冷沉,沒有一絲波瀾。
“他確實是一名優秀的突擊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身負重傷仍舊繼續作戰。”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英雄什麼時候淪為叛徒了?所以,這就是戰鬥英雄流浪在外的原因?”
萊恩跪在地上,神色冷峻, 氣勢不輸半分。特遣A組的冷麵神最是護短,最聽不得旁人汙衊貶低A組任何一個人,即便此刻受困,他也不懼壓迫。
他篤定,阿爾法小隊不會開槍。
阿爾法小隊要想開槍,早就動手了,從不會多費口舌。
那個狙擊手槍殺兩個線人的時候,動作乾脆利索,現在說一堆廢話不過是在打心理拉鋸戰,挫一挫特遣A組的銳氣。
這個行為的背後,往往藏著其他不能言明的合作意向。
果然,奧列夫少校在聽見萊恩極力維護威爾克時,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撤走了抵在威爾克頭上的槍。
“你很幸運,”奧列格收起配槍,語氣低沉,“有個不懼死亡也要維護你聲譽的好中尉。你們是戰友,也是彼此的摯友。”
威爾克看了一眼其餘幾人,抬頭掃向奧列夫,一字一頓地說道,“不,他們是我的家人,是我願意用生命守護的家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震撼人心。
“那確實很感人。”奧列夫抬抬手,“把他們帶走!”
話音落下,黑色的面罩便粗暴地套了下來,遮住了所有人最後的光亮。
宋梔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兩隻粗壯的手臂從她的腋下穿過,把她整個人架了起來,雙腳離地,像極了一隻迷你小掛件。
她被塞進了一輛車裡,身邊全是陌生而沉重的呼吸聲。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著駛向未知的方向。
——
宋梔被推進一間狹小的房間,確切的來說是一間牢房,有一張生了鏽的鐵床,角落裡還有一隻汙漬斑斑的馬桶,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扣在天花板上。
牆壁刷著劣質的白色塗料,有幾處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牆角上方有一個針孔攝像頭,紅光閃爍有規律。
她坐到床上,背靠牆壁,大腦飛速運轉著:分開關押意味著逐個審訊,逐個審訊意味著各個擊破。這是標準的分化手段,關鍵在於每個人能不能扛住壓力、守住口風。
關鍵是,他們幾個什麼都不知道啊!
隔壁的房間傳來沉悶的敲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