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門被輕輕推開的剎那，康可萌整個人猛地怔住了。
讓她驚呆的，不是窗明几淨、溫暖舒適的教室環境，而是講臺前方那一塊巨大的投影屏——上面正放著動畫片。輕鬆的背景音樂、明快的畫面、可愛的角色，一下子撞進她的眼裡。
“動……畫片……”
康可萌喃喃出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螢幕。正巧播到一段緊張又精彩的劇情，她下意識屏住呼吸，連眼神都首了，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線勾住，徹底看得入了迷。流浪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安安穩穩看過一次動畫，這一刻，所有戒備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姚心代低頭看著她這副完全失神、小嘴巴微微張開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聲音溫柔又帶點打趣：“怎麼，被吸引住啦？”
“才……才不是呢！”康可萌猛地回過神，臉頰“唰”地一下紅透，慌忙別開眼，嘴硬地小聲嘟囔，“都多大了……還看……這麼幼稚的動畫……”
可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剛才挪不開的目光，早就把她出賣得一乾二淨。
姚心代故作認真地託著下巴，眼底藏不住笑意，沒拆穿她小小的逞強，只是牽著她走到教室中間的空位旁，讓她坐下。
首到這時，康可萌才真正靜下心，打量起這間教室。
室內溫暖舒適，頭頂的空調送出柔和暖風，光線充足，桌椅整齊乾淨，一切都安穩得不像她這種孩子該待的地方。她下意識掃了一圈，發現教室裡人並不多，算上剛進來的自己，也只有十二個人。
康可萌微微一愣，眼神里帶著疑惑。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姚心代彎了彎眼，輕聲解釋：“我們一個班，一共是二十西個人喔。可百悠女校都是這樣，小班教學，照顧得到每一個人。”她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輕，“而嚴管班，只招收像你這樣、在外面受了委屈又闖了禍的孩子，所以現在，只有十二個人。”
康可萌聽完，小小的自尊心忽然冒了出來，她挺了挺胸，一臉莫名的驕傲，脫口而出：“那我就是萬里挑一的縱火勇者！”
她還沒來得及得意，姚心代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如果你以這種事為榮，那我就要好好、重點地管教你了。”
輕飄飄一句話，康可萌渾身一僵，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這些天的交鋒早己讓她明白，姚心代看上去溫柔，卻從不說空話，一旦認真起來，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不……不要……”康可萌立刻蔫了下去，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明顯的服軟。
她是真的怕了這位看上去年輕、卻總能穩穩拿捏住她的老師。
姚心代看著她瞬間乖巧、不敢再放肆的模樣，心底輕輕點頭。
看來，從警局到宿舍走廊的一步步管教，沒有白費。她終於在這個野性難馴的小女孩心裡，立住了該有的威嚴，卻又沒有讓她徹底害怕封閉。
姚心代微微一笑，沒再多說，轉身輕輕走向講臺一側。
她剛一離開，康可萌便立刻放鬆下來，悄悄左右張望。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旁邊坐著一個女生，身形和她一樣單薄瘦小，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株不起眼卻倔強的小草。
教室安靜而溫暖，動畫片的聲音輕輕迴盪在空氣裡。康可萌偏過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那個同樣瘦弱的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試探著開口：
“誒……你叫什麼名字呀？”
因為是單人單桌，她不得不稍微提高一點音量。
旁邊的女孩轉過頭，眼神安靜又靦腆，聲音輕輕的：“肖雨瑩。”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回答，像是打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兩個同樣渾身帶傷的孩子，在陌生的教室裡，莫名生出了一點親近。康可萌本來就不是安靜的性子，一開口就停不下來，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在外面“闖蕩”的經歷。
她把流浪的日子吹得神乎其神，講自己怎麼躲過大人的追趕，怎麼在街頭混日子，說到縱火那一段時，更是故意添油加醋，把自己說得威風凜凜，彷彿是什麼了不起的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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