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與聲響。麵包車沒有絲毫停頓,輪胎猛地打滑調轉方向,引擎聲轟然炸響,飛速朝著遠處的小路疾馳而去,眨眼間就拉開了長長的距離,整套擄走動作乾脆利落、行雲流水,顯然是提前演練過無數次的預謀之舉。
身後追趕的老師和三名保安腳步驟然剎停,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西目相覷,滿臉呆滯與駭然。剛才那一幕猝不及防、驚心動魄,短短數秒,活生生的孩子就憑空被人擄走,巨大的恐慌與無力感瞬間席捲眾人,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大腦一片空白。
而就在這時,接到緊急通知、一路狂奔趕來的姚心代,剛好衝到路口。她原本還滿心焦灼,可抬頭望見空蕩無人的小路、倉皇呆滯的眾人,以及遠處飛速消失的麵包車車尾,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腳死死釘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幽暗密閉的麵包車內,光線昏暗壓抑,車窗被刻意遮擋,密不透風,瀰漫著一股渾濁刺鼻的異味。後座之上,瘦男人與胖男人穩穩坐著,看著被強行擄來、還沒回過神的康可萌,壓抑多日的算計與隱忍徹底爆發。
胖男人激動得渾身發抖,臉上堆滿狂喜,壓低聲音興奮大喊:“成了!老大,我們成功了!終於把這小丫頭弄到手了!太好了!”
一旁的瘦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陰鷙貪婪的冷笑,眼底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善意,只剩赤裸裸的算計與狠戾,數日的鋪墊、引誘、等待,終究讓他賭贏了。
懵懂的康可萌還未察覺周遭致命的危險,驚魂未定地抬起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餘光,看清了身旁坐著的正是之前頻頻對她示好、幫她換電池的大哥哥。瞬間,她心底所有的恐懼、慌亂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欣喜與踏實。
她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語氣軟糯又雀躍,全然毫無防備:“哥哥!原來是你!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對不對?”
瘦男人迅速收斂眼底的戾氣,再次掛上那副虛偽溫和的笑容,語氣輕柔得毫無破綻,耐心哄騙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對對對,萌萌乖,哥哥就是特意來救你的,帶你逃離那個拘束你的學校。”
得到肯定答覆的康可萌愈發開心,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歪著腦袋滿臉期待地追問:“那哥哥,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呀?我們以後是不是就自由了,再也不用被老師管著了?”
瘦男人眼底寒光流轉,稍作思索,繼續編織著完美的謊言,一點點瓦解她最後的警惕:“我們要去一個很好的地方,到了那裡,你會見到一位溫柔的阿姨。你放心,之前答應你的絕對作數,你從前犯下的所有罪責,全部由我們替你承擔,不用你擔半點風險。你只需要乖乖幫我們一個小忙,見見那位阿姨就好,往後她會管你一日三餐,給你安穩的住處,你再也不用顛沛流離、不用發愁吃住,徹底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康可萌所有的心願。她最渴望的就是安穩的吃住與無拘無束的自由。她瞬間喜上眉梢,心裡暖洋洋的,滿心滿眼都是善意,單純地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暗自感慨:這些哥哥真的太好了,不僅幫我逃離束縛,還願意照顧我往後的生活。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之中時,瘦男人兜裡的手機驟然急促響起,打破了車內虛假的溫馨。他隨手接起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一道尖利急躁、滿是不耐的女聲,正是一首在幕後催促的花姨:“都這麼多天了!你們到底行不行?磨磨蹭蹭這麼久,一點動靜都沒有,再辦不成事,你們就別想要報酬了!”
瘦男人臉上瞬間堆滿諂媚的笑意,語氣亢奮又恭敬,連忙彙報:“花姨!成了!大事成了!人我們己經穩穩弄到手了,現在正帶著人往您那邊趕,馬上就能給您送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他臉上的諂媚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邪笑,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數日的精心佈局,終於迎來了結果。
而“花姨”兩個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驚雷,狠狠劈在康可萌的腦海裡。
原本笑容燦爛的她,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渾身猛地一震。流浪街頭的閱歷,讓她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混跡底層的孤兒、流浪的孩子,沒人不知道花姨的名號——那是業內臭名昭著的人販子,專門誘拐無依無靠、無人牽掛的孤兒小孩,不知殘害、轉手賣掉了多少孩子,手段陰狠,無人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