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提問讓馮齊心微微一怔,沉寂的眼底瞬間翻湧滿委屈與不甘。她下意識蹙緊眉頭,語氣堅定又執拗,認認真真開口辯解:“我沒有犯錯,我從頭到尾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那個人渣校霸!”
積壓心底的委屈終於有了傾訴的出口,她緩緩靜下心來,將郊外研學的山坡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娓娓道來。從校霸長期肆意霸凌同學、處處作惡,到當日無故挑事、轉頭攻擊勸架的自己,再到失手將對方推下山坡、最終揹負罪名被迫轉學的所有始末,盡數說了出來。
聽完這整場荒唐又委屈的經過,寢室裡所有女孩的臉上瞬間佈滿濃濃的憤怒與心疼。
肖雨瑩攥緊小手,滿臉義憤填膺:“那個校霸也太可惡太過分了!明明是他肆意霸凌、主動傷人,憑什麼讓你受委屈!”
康可萌也用力點頭,眼底滿是不平:“真正該受懲罰、該進監獄的人是他,根本不是你!你明明是見義勇為、保護同學!”
聽著夥伴們共情又暖心的話,馮齊心心底稍稍回暖,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與酸澀。她垂下眼眸,語氣滿是無奈與悵然:“可不管過程怎麼樣,最後被迫離開家人、被困在這裡的人,還是我。”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眸看向身邊的眾人,眼底帶著一絲希冀,小聲試探著詢問:“可萌,你們之前有沒有試著反抗過學校的規矩?這裡的條條框框真的太壓抑、太束縛了,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待在這裡,我好想回家。”
聽聞此話,康可萌與肖雨瑩默契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浮現出瞭然又無奈的笑意,滿心都是感同身受的無奈。
康可萌輕輕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帶著滿滿的唏噓與不甘,緩緩開口:“我以前啊,可是班裡最敢反抗校規、最敢偷偷出逃的小英雄。我一次次偷偷跟老師對著幹,總想掙脫束縛、逃離這裡。”
她語氣一頓,滿臉哭笑不得的無奈,繼續坦誠說道:“可結果從來沒有一次例外,不管我怎麼鬧、怎麼逃、怎麼反抗,每一次都會被姚老師精準拿捏,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所有的小聰明、小反抗,在老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說到最後,她認真看向滿臉迷茫委屈的馮齊心,語氣誠懇又真切,認真勸誡道:“所以齊心,你千萬不要想著逃跑、想著反抗了。這所學校的規矩管控真的太嚴了,新式檢查、全程監管,根本沒有可鑽的空子,我試過無數次,一次都沒有成功過,最後只會白白受罰、白白受委屈。”
聽完康可萌的告誡,馮齊心依舊滿心不服,圓圓的小臉瞬間氣鼓鼓地鼓起,眼底滿是執拗又不服輸的韌勁。她揚著下巴,語氣帶著不肯低頭的倔強,認認真真地開口:“我才不管那麼多!我偏要試試!”
“我不喜歡的規矩,我就絕不妥協!要是老師真的狠心斷掉我和爸爸媽媽的探視機會,我就逃跑!大不了我天天試著逃,一次不行就兩次,我倒要看看學校和老師能拿我怎麼辦!”
她滿心篤定,還抱著自己的反抗能夠奏效的天真念頭,固執地想要和嚴苛的校規硬碰到底。
康可萌聞言,眼底的光亮悄悄黯淡下去,心頭漫上一層溫柔又酸澀的落寞。她輕輕垂落眼眸,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藏著旁人不易察覺的悵然:“可你還有爸爸媽媽可以牽掛、可以依靠,鬧一鬧、拼一拼,還有回家的念想。我們不一樣……我們都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早就沒有家可以回去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氣氛徹底沉靜下來。
馮齊心整個人驟然一僵,渾身的倔強氣焰瞬間被瞬間澆滅,整個人徹底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與無措。她從來不知道,這些性格開朗、溫柔友善的室友,背後竟然藏著這樣孤單的身世。
知曉自己方才任性賭氣的話語,無意間戳到了大家的傷疤,馮齊心瞬間慌亂愧疚,連忙放軟所有姿態,侷促又真誠地連連道歉,滿心都是自責與不安。
寢室裡的女孩們絲毫沒有半分責怪,反倒溫柔地搖了搖頭,紛紛上前安撫慌張的馮齊心。她們早己習慣了自己的人生,心性溫柔又通透,從未因身世陰鬱偏激,反倒格外懂得包容與珍惜。
短暫的隔閡瞬間消散,少女們笑著打鬧、輕聲閒聊,很快便徹底熟絡起來,一室溫柔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