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齊心筆尖剛落下最後一筆，白紙還帶著淺淺的墨痕，刺耳的上課鈴聲便驟然劃破早晨的寧靜，尖銳又急促，像一道緊繃的警報，瞬間繃緊了所有人的神經。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女孩們齊齊坐首身子，脊背繃得筆首，雙手規規矩矩放在桌面，眼底藏著幾分緊張，乖乖等候代課老師的到來。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壓抑。
下一秒，王流利踩著精準的步伐走進教室，這一身粉色教師制服襯得她眉眼愈發凌厲，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冷意。她快步踏上講臺，目光淡淡掃過臺下，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不管其他老師對你們有多溫柔、多縱容，在我的課堂上，沒有例外，一切按我的規矩來。任務完不成，該罰就罰，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教室靜得可怕，連窗外的風聲都消失了，安靜得能聽見每一個人緊張的心跳聲，一根針落地都清晰可聞。
王流利看著臺下噤若寒蟬的女孩們，眼底沒有半分波瀾，繼續冷聲宣佈：“昨天我上的第一節課佈置的背誦作業，今天挨個檢查，一個都跑不了。”
她微微停頓，抬手指向教室右側，語氣不容置喙：“從這邊開始。”
第一個女孩緩緩站起身，對上王流利毫無溫度的目光，瞬間緊張得渾身發顫，嘴唇哆嗦著，磕磕絆絆地開始背誦。她聲音微弱，語句卡頓，每一個單詞都咬得艱難。
全班女孩都下意識屏住呼吸，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也為即將輪到自己而滿心惶恐。嚴管班人數本就不多，加上新來的馮齊心，一共只有十三個學生。前面的女孩們雖都背得磕磕巴巴、漏洞百出，卻好歹都勉強混了過去，時間一點點推移，很快就輪到了馮齊心。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順著後背緩緩滑落，手心黏膩潮溼。那張寫滿英文的小紙條被她壓在課本下，邊緣被攥得發皺。
作為剛進來的孩子，她本就沒能適應學校節奏，加上對王流利的極度恐懼，大腦一片空白，昨晚死記硬背的零散內容，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腦子裡空蕩蕩的，連一個單詞都想不起來。
就在王流利即將開口的瞬間，馮齊心憑著本能，猛地擠出了第一句英文。可話音剛落，下一句便徹底卡殼，喉嚨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急得臉頰發燙，眼神慌亂地飛快瞟向桌面，藉著低頭的瞬間，飛快掃過紙條上的文字，磕磕絆絆地繼續“背誦”。她低著頭，眼神在課本與紙條間來回躲閃，聲音忽大忽小，僵硬又彆扭，全程靠著偷瞄紙條勉強往下湊。
全班女孩都看在眼裡，心都跟著懸了起來，卻沒人敢出聲提醒，只能默默替她捏把汗。
眼看課文快要背完，馮齊心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手指微微發顫，以為能僥倖矇混過關。可她不知道，講臺上的王流利，從教十幾年，見過無數學生的小動作，眼神毒辣又精準，早在她第一次低頭瞟紙條時，就己經看穿了她的小把戲。
就在最後一句快要念完的瞬間，王流利突然冷聲開口，語氣像淬了冰：“停。”
一個字，簡短、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瞬間擊碎了馮齊心所有的僥倖。
她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心臟狂跳不止，像要撞破胸膛，恐懼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渾身冰冷發麻。她死死低著頭，不敢抬頭看王流利一眼，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沉重又冰冷。
教室裡靜得詭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王流利走到馮齊心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她緩緩伸出手，一把拿起壓在課本下的小紙條——白紙密密麻麻寫滿了英文，正是昨天要求背誦的整篇課文，字跡潦草又慌亂，邊緣被攥得褶皺不堪。
王流利指尖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緩步走回講臺，抬手將紙條狠狠甩在講桌上，紙張撞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她居高臨下地環視全班，語氣冰冷如霜，帶著明顯的失望與怒意：“昨天我還特意跟你們姚老師誇獎，說你們自律乖巧、紀律嚴明，今天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目光掃過一張張低垂的小臉，她字字尖銳，毫不留情：“背誦課文都要偷偷作弊，這是騙我，更是害你自己！自欺欺人，毫無半點長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