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澄澈的眼睛裡，也浮現出一層薄薄的霧氣。
“最開始是那個變成了掃地僧的老張！”
“我還記得那天我去找他聊天，他看著我，一臉茫然，問我‘方丈有何吩咐’。”
“他不認識我了，不記得自己叫老張，不記得我們曾經是躲在明王寺的倖存者，只記得自己是明王寺的一個掃地僧。”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又問了幾句話後，我才確信他真的失憶了！”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倖存者都出現了與老張相同的情況！”
“變成香客的老李，每天都會虔誠地跑到天王殿前燒香，我路過的時候喊他老李，他卻沒有半點反應。”
“首到我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看著我，卻雙手合十喊了一聲‘方丈’，然後就走了，像是完全不認識我一樣！”
汪兵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一般。
“從那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人‘消失’。”
“當然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他們徹底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們徹底被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同化，變成了一個沒有人性的……傀儡！”
高樹聽著汪兵的敘述，只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自從他邁入明王寺開始，遇到過的那些小販、香客、遊客、和尚等等，不知道有多少個曾經都是真正的活人！
“而且這個同化過程還是不可逆的……”
汪兵繼續補充，聲音裡還帶有一絲顫抖：“一旦忘記了自己是誰，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他們只會專注於自身角色的行為方式，你喊他們的名字，他們不會回應。”
“你跟他們說以前的事情，他們也聽不懂，就像是……”
“遊戲裡的NPC？”
高樹替他說出了那個詞。
汪兵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後，點了點頭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們被自己扮演的角色同化後，就變成了遊戲裡的NPC！”
“後來呢？”
高樹又問了一嘴。
“後來我們剩下的人都開始害怕了……”
汪兵舔了舔嘴唇，接著又道：“我和其他幾個還清醒的人約定了一個暗號，每天見面的時候對一遍，確認彼此還沒有‘失憶’。”
“就這樣提心吊膽地過了一段時間，每一天都在恐懼中醒來，生怕自己一睜眼，就忘了自己是誰。”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尖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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