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父喝了兩盅，臉上泛著紅，說話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不少。
於母把白麵、紅糖、雞蛋一樣樣收進櫃子，嘴裡還唸叨著：
“你們小兩口也得過日子，別亂花錢。”
可她手上一點沒慢。
櫃門關上，還特意用手按了按，像怕這些好東西自己長腿跑了似的。
於莉臨走時，於母拉著她的手，小聲叮囑。
“回去好好過日子。”
“衛民是個能撐門面的。”
於莉點點頭。
她沒多說。
可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一個女人回孃家，最怕什麼？
怕寒酸。
怕別人說她嫁錯了人。
今天這一趟，於莉什麼話都不用講，那一車東西就把臉面撐得足足的。
曹衛民推著空板車，兩人回到南鑼鼓巷時，院裡正有人倒爐灰。
三大媽眼尖，一眼就瞧見板車空了。
“喲，於莉，東西都留下了？”
這話酸得很。
好像那一車肉糧，是從她家米缸裡搬出去的一樣。
於莉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語氣平平。
“我爸媽年紀大了，留點過年。”
三大媽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閻埠貴站在門口，推了推眼鏡。
“這年頭，孝順也得會算計。”
“東西送多了，自己家日子也緊。”
曹衛民停下車，看了他一眼。
“您倒是算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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