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是一片亂石灘,灘上擱著幾條破漁船,船板朽爛,船底長滿了青苔。灘頭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昌國衛。
字跡己經模糊,石碑歪歪斜斜地插在石縫裡,碑身被海風侵蝕得斑斑駁駁。
常把總把船泊在碼頭,放下跳板。
青兒上了岸,只帶了兩名親兵。
灘頭的碎石被她踩得咯吱咯吱響,
她站在碼頭,往西南方向望了一眼。
林子幽深,霧氣瀰漫,看不清路。
但有一條羊腸小道從亂石灘蜿蜒進去,被兩旁的灌木遮得若隱若現。道
口掛著一塊木牌,寫了兩個字——毒瘴。
牌子上青苔斑斑,顯然己掛了多年。
青兒正要邁步,親兵忽然拉住她。
“大人,林子裡……”
“有毒瘴是吧?”
青兒從袖子裡掏出一隻瓷瓶,倒出三粒硃紅色的丸藥,自己吞了一粒,遞給兩個親兵各一粒,
“吃了吧,專門剋制瘴氣。吞下去,能保三個時辰。”
親兵將信將疑地吞了嗎,青兒把瓷瓶塞回袖子裡,邁步走進了林子。
這條羊腸小道兩旁的灌木上掛滿了細密的蛛網,蛛絲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熒光。
那不是露水,是瘴氣凝結後的顏色。
偶爾草葉間簌簌響動,躥出一條通體翠綠的小蛇,昂頭看了她一眼,竟自己扭身鑽回石縫裡。
青兒知道不是蛇怕她,是她吞下的那粒藥丸在起作用,恆山派秘製的解毒丹,氣味本身就能驅退老林裡最毒的東西。
舟山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青兒不知道廖驊來了沒有,一時間也無從找起,思慮再三決定先去褚聖心隱居所在探查一番。
事實證明,青兒這一手還真來對了。
當初鍾月的確給廖驊下了瀉藥,老人家瀉的腿都是軟的,可鍾月還是低估了廖驊的決心,這位竟然硬挺著身子不適,星夜兼程趕到了舟山。
青兒要是按部就班先搜,萬事休矣。
林子深處,有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三間茅屋,一圈竹籬笆,籬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結著暗紅色的小果子,果子在霧氣裡泛著幽幽的微光。
院子裡種著幾畦草藥,不是尋常的當歸黨參,全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有一株通體漆黑、葉片如蛇信的,有一叢花開七色、花瓣上有細密鱗片的,還有一棵矮樹,樹皮上滲出琥珀色的汁液,樹下躺著幾隻死透了的鳥雀。
院子裡趴著一頭黃狗。黃狗老得毛都禿了大半,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門外一眼,又合上了。院門虛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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