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運帝終於開口了,在暴雨之下,聲音低沉沙啞的幾乎聽不清:“朕當時……別無選擇。”
王皇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聽著。
“他門生遍天下。六部堂官,有大半是他舉薦的。科道言官,有大半是他的學生。朕每下一道聖旨,都要先想想會不會有人對他說。朕每走一步,都覺得身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朕,那不是朕的臣子,那是他的臣子。”
景運帝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傾訴。
“天下人只知道老太師為國為民,只知道老太師嘔心瀝血。可天下人不知道,他活著,朕便睡不著覺。”
“當然,要僅僅如此也就算了,朕非氣量狹小之輩,容的下。可他執意要推盧方入閣,此人所圖甚大,非良臣也,若讓其接掌了老太師的龐大勢力,塌天大禍就在眼前。朕豈能讓祖宗基業,拱手讓人!”
景運帝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極苦。
“朕殺了他。朕也殺了自己。從那以後,朕真的從未睡過一個完整覺了”
殿中一片死寂,只餘雨點在噼啪作響。
良久,王皇后輕輕開口了。
“陛下為權力腐蝕過甚,此舉失卻道義,惑亂天心,身為一國之君,不當如此”
“所以朕的皇后,原來是來替天行道的。”
景運帝走近幾步,他的聲音說不清是諷刺還是悲哀。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殺了朕,然後呢?天下大亂,生靈塗炭,這便是你想要的道義?”
“臣妾從未想過殺陛下”
王皇后仰著頭,毫無懼色:“而且從陛下殺了老太師那天起,天下便己經亂了。只是這亂不在表面,而在人心。”
“人心?你告訴朕人心在哪!”
“在這”
王皇后從懷中摸出“治政新篇”,屈膝跪地,膝行數步,雙手呈了上來:“陛下,為君之道,天下人心,就在其中”
景運帝看著那有些陳舊的書冊,眼睛微微有些刺痛,猶豫半晌還是伸手接過,順手翻開一頁,熟悉的文字撲面而來,彷彿那個枯瘦的老者,從未離開。
王皇后深深叩首,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
“臣妾自知罪無可恕,唯願陛下能痛改前非,親賢臣,遠小人,勵精圖治,中興大明,開創盛世,臣妾雖死無憾”
景運帝低著頭看著她,沉默了許久,然後他將書冊揣入懷中。
“朕,知道了”
他轉過身,向殿外走去,身後王皇后首起身,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再次深深的拜了下去。
“臣妾,拜別陛下”
景運帝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抬腳跨出門檻,殿門緩緩閉合。
殿外的吳錦見狀忙迎了上來:“陛下?”
”。近靠得不等人何任,宮冷打,人庶為廢,冊金璽印后皇繳收,起日即,德無氏王后皇,旨傳“
”旨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