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樂,或者說整個山西,今年要有災,大旱災!
陳牧從來沒想過,也不敢相信,這麼一個渾身老農模樣的水工,除了對水文了如指掌外,居然還會預測雨水多寡!
這不是司天監的活麼?
“劉大壘,休要危言聳聽,什麼大旱,去年雨水這麼大,怎麼可能大旱?”
“縣...撫...大老爺,這麼大的事,小人不敢妄言呀”
劉大壘站在堂下,腦門上那旱水就沒停過,然而涉及到自身專業領域,依舊侃侃而談,並未有絲毫遲疑:“去年雨水大,不代表今年雨水依舊如此,諺語裡也說過久旱必澇,久澇必旱的道理”
“小人世代水工,家傳有九種觀水之法,可無論那種觀察,最少是靜樂縣,最大可能整個山西,今年都必有旱災,而且是數十年未有之大旱”
陳牧見其說的有板有眼,言之鑿鑿,一顆心也不由得懸了起來。
這次大亂造成的破壞太大,半個山西省都被卷在內,哪怕將蒙古韃子順利驅逐,安定民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如果這時候真的來場全省大旱,百姓根本挺不住。
為了求活,鬧出民變都是輕的!
陳牧陰著臉,眼角眉梢都在跳,好半晌才繼續問道:“劉大壘,這乃是天大的事,你可確定?”
“確定”
劉大壘嚥了口吐沫,盯著眼前的青天大老爺,想著這位到來後的種種,終於橫下一條心,這一字一句道:“劉大壘願以性命擔保”
陳牧聞言忍不住長嘆一聲,此刻心中再無僥倖。
能讓一個老實巴交的水工賭上身家性命,只能是其對此事有著確鑿的把握。
專業的事找專業的去做,陳牧沒有絲毫作為巡撫的架子,立刻虛心請教。
“既然能來,必有應對之法,賑災宜早不宜遲,劉水工還請教我”
陳牧猜的沒錯,劉大壘來見他就是為了獻招的,聞言想都沒想,就從懷中掏出一摞麻紙,恭恭敬敬的遞了過來。
“大老爺,您請看”
陳牧親自伸手接過,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變,等他翻看一遍,更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自嘲道:“劉大壘呀劉大壘,你是真看得起本官,也是真給本官出難題呀”
劉大壘慌忙跪倒,拜道:“小人不敢”
“算了,起來吧”
陳牧揮了揮手,指著那一摞圖紙:“你想逐層築壩,以此緩解旱情,的確是個好辦法”
“只是所需錢糧物資卻不是小數目呀”
劉大壘搓了搓手,乾笑聲中透露出一抹老農特有的狡黠:“這不是大老爺您在做主麼,換別的老爺,小的爛肚子裡也不會自找麻煩”
他這話一點不假,更有一層家族血淚。
元朝末期,他先祖在山東任職,曾進言過一次洪災,結果被以妖言惑眾之名處斬,最後全家隱姓埋名逃到的山西,洪武開國才繼續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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