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贏了！
就在此萬分緊急之時，朝臣之中閃出一人，縱聲高呼：“陳義山，你自詡忠義，何敢欺瞞陛下，當真被這妖女迷了心竅不成！”
此人年約二十五六歲，身著一身七品官袍，國字臉，懸膽鼻，濃眉如墨，雙目炯炯，一聲斷喝，聲若洪鐘一般。
正是吏科都給事中徐懷仁！
陳牧等的就是他！
一聽真來了，整顆心瞬間像開了兩扇門似得，那個敞亮勁就別提了。
“兄弟呀！！！”
不過做戲做全套，陳牧猛然扭頭，怒目圓睜，大吼一聲：“徐懷仁，你給我住口！”
“是你給朕閉嘴！”
景運帝斷喝一聲，抬手指向徐懷仁：“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徐懷仁大步流星趕到御前，禮畢，道：“啟稟陛下，當年李衝身死，其屍首便是臣親自驗看，他也的確留有一封遺書，乃是承認其罪狀，求朝廷寬恕之語，其中內容也早己提交刑部。至於所謂血書，當時李衝被軟禁，內外隔絕，根本不可能有人接近，臣親自驗其屍身之時也從未見過，故而此所謂血書，臣斷言必假”
如今劉應物己死，邱毅在遼東，徐懷仁乃是朝堂之上牽扯到李衝一案種僅剩的官員，此刻站出來，說話自然底氣十足，擲地有聲，扭頭看向李萱兒，更是雙眉倒豎，二目圓睜，喝道：“妖女，這血書你是從何處得來，又是何人交於你手？”
前些時日刑部問話時，李萱兒就沒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也知道，一旦說出來源，這份血書的真實性將大打折扣，可如今情況，她不說也不行了。
李萱兒咬著牙，抬手一指陳牧道：“是他！陳牧狗賊為了讓我活著受罪，親手交給我的”
“哼，果然如此”
陳懷仁冷笑一聲，對景運帝道：“陛下，陳牧此人太過重情義，他在揚州時，便曾託巡撫衙門的獄卒對此女多番照料，牢內一應器物皆如李府舊時，此番又明知有假一味袒護，想來這份血書必然出自他手！”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譬如現在的景運帝，就被徐懷仁這話硬生生的氣笑了，抬手點指道：“陳牧，事到如今，還不從實講來！”
陳牧也是真能耐，面對皇帝的喝問，將腦袋往地上一紮，屁股撅老高卻硬是一言不發。
“嘿，沒想到，你還是個情種！”
景運帝一陣冷笑，喝道：“施墨，將那血書以及吏部送去的李衝貼黃、告身，你刑部的驗看書吏工具等都給朕帶過來，”
這次大朝會，都知道為了什麼，刑部的這些人和東西，都早己備好，此刻皇帝傳旨，施墨親自指揮，很快一應人手物事便均帶到御前。
“就在這給朕驗！”
周維是刑部書吏，負責的就是證物鑑定這一塊，年資頗豐，可謂專家中的專家，這等人往往有個毛病，對自己的能力十分自負，故而面對皇帝陛下的首接下令，雖然跪地領命，竟然並未首接動手，反而狀著膽子叩首道：“啟稟陛下，這血書刑部己經多番驗看過，所用布料是江南白綢，歷來都是江南官員的中衣之用，血跡經過提取蒸餾法鑑定也是人血無疑，血書筆跡與吏部所傳之李衝告身上的筆跡相似度極高，考慮以筆和手指書寫會造成字跡的些許慣性扭曲，故此基本可斷定，此血書當是李衝親筆無疑”
景運帝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書吏，居然會有如此大的膽子，臉色一黑之餘，竟隱隱的泛起一絲愛才之意。
故此並未立刻發怒，只是隨手拿起那份血書，仔細看了起來。
到底是皇帝，很快就發現了書吏話語中的一個漏洞，伸手在那血書上點了數下：“朕問你，這上面的指印可曾驗看？”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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