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一身灰撲撲的下人打扮,臉上甚至還簡單修飾了眉毛輪廓,使其看起來更平庸些。
他懷裡捧著幾個看似沉重的空匣子,低著頭,跟在活蹦亂跳卻又強裝嚴肅的樊子蓋身後,迅速閃入了門內。
柳氏早己在影壁後等候,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臉上滿滿的焦慮與不安,見到陳牧,她快步上前,抬手指了指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
“大人,這邊請”
陳牧眸光閃爍,抬手止住柳氏,輕聲道:“嫂夫人,此地可安全?”
“安全”
柳氏認真的點了點頭,低聲解釋道:“此地有密道通往妾身臥房,所有下人都在外面守候,名義上她在臥房熟睡,誰也不敢打擾”
“好”
陳牧答應一聲,邁步就要往裡走,不想柳氏猶豫一下卻又開口道:“大人,鶯兒她……性子執拗,若有衝撞之處,還望……”
她似乎不知該如何說下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大人萬事小心。”
“嫂夫人放心,都是一家人,沒什麼說不開的”
陳牧笑著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順著柳氏指引的方向,穿過兩道迴廊,來到那間廂房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只有一盞小小的燈籠照明,可依舊能看出陳設頗為雅緻,又燃著淡淡的檀香,與他想象中簡陋的的場所截然不同,反倒像一間精心佈置的書房。
一道窈窕的身影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透著窗欞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聽到門響,她並未立刻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盤,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靖邊伯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陳牧反手輕輕合上門,走到房間中央,淡淡道:“賢妃娘娘以這種方式相召,臣若不來,豈非辜負了娘娘一番‘盛情’?”
柳鶯兒緩緩轉過身來,依舊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只是膚色卻有些不正常的蒼白。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既然稱臣,何不行禮?”
行你妹!
陳牧扯了扯嘴角,不自覺上前一步:“娘娘是深宮寂寞,找陳某調笑的?”
柳鶯兒眉目輕挑:“外臣私會宮妃,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陳伯爺,就不怕我喊一聲,將人召過來?”
陳牧皺起眉,目光如刀般看向她:“娘娘如今聖眷正濃,一舉一動關乎天家顏面。此番冒險相見,若被外人知曉,你我都將萬劫不復。有何要事,還請首言。”
“你怕了?”
柳鶯兒逼近一步,一縷芳香襲來,那雙桃花眸在淡淡的光亮映照下,彷彿燃起兩簇火焰,
“陳伯爺如今深的陛下信任,又即將南下金陵,執掌兵部,小女子這點微末本事,也會令伯爺忌憚?”
陳牧本能的嚥了口唾沫,側過臉去:“有事就說,我沒時間與你浪費口舌”
柳鶯兒唇角微翹:“好,知道您是大忙人,那我就首說了,這次喊你過來,有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