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滿臉不爽的打量那群人,那群人也在不住的打量他。
很快,人群中交頭接耳一番,為首一人邁開大步來到陳牧馬前十餘步站定,躬身施禮道:“請問這位大人,您是新任的遼東總督?”
這位也不知是哪的口音,雖然聽起來怪怪的,不過倒是還能聽清楚,餘郃撥馬上前厲聲喝道:“放肆,這是新任遼東經略,你耳朵長哪去了?”
那人西十來歲,瘦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滿臉愁容,眼中盡是悲涼之色,聞言更是閃過一絲茫然,喃喃道:“經略?”
可憐的人,他不懂經略這個不常設的官是什麼。
餘郃臉色一沉,掄起馬鞭就要抽:“大膽,還不跪下!”
該說不說,餘大當家現在對自己身份拿捏的是越來越純熟了,手下人嘛,總得凶神惡煞一些,否則怎麼顯得領導和藹可親,是不。
果然,陳牧輕咳一聲制止了餘郃,上下打量對方几眼,輕聲道:“凡初見人,必先通己名,這位朋友,是否應該先告知本官名姓來歷?”
那人見陳牧一行人雖風塵僕僕,但護衛精悍,氣度不凡,雖然不知道經略是什麼官,也知必不是尋常人物,連忙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回答:“下官乃朝鮮國奏請使、書狀官樸仁熙,奉我王之命,前往天朝京師求救!”
此言一齣,盡皆茫然。
陳牧也沒想到這是朝鮮來的,怪不得衣著有些詭異,卻與大明幾乎相同,原來是朝鮮。
“求救?”
陳牧驅馬緩緩上前,“朝鮮出了何事?”
樸仁熙見到陳牧,雖不知具體身份,但感其威儀,不敢怠慢,悲聲道:“上國大人容稟!今歲六月,倭酋豐臣秀吉復起傾國之兵,犯我朝鮮!釜山、東萊己陷,王京危在旦夕!我軍血戰三月餘,損失慘重,現己退守平壤!下官奉命,泣血上奏天朝皇帝陛下,懇請速發天兵,救援屬國啊!”
說罷,己是淚流滿面,餘眾也是嚎哭不止。
遼東大敗,朝鮮又告急!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陳牧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本官乃新任遼東經略陳牧,總督遼東一切事務,正要趕赴遼東上任。至於你國之請,本官會命人將你們儘快護送入京面聖。然現今遼東亦有劇變,朝廷援兵何時能至,本官亦不敢保證,此需陛下與朝廷諸公決議”
樸仁熙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這回聽明白了,感情這經略,好像比總督還厲害,然而他覺得自己還不如不聽,什麼叫“何時能至,不敢保證”?
“大人吶!”
樸仁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大人!求大人救我朝鮮!倭人兇殘,若天兵不至,我國……我國必亡啊!”
也不知是不是早有準備,他一哭,那邊使團也跟著哭,還哭的極有韻律,跟唱戲似的。
陳牧強壓下心底湧現的一絲荒謬笑意,安撫道:“爾等可先派人回國內,稟告你國王,朝鮮是我大明太祖欽定之不徵之國,數百年和睦共處,親如一家,我大明絕不會坐視藩邦淪陷,請務必堅守待援!”
樸仁熙聞言心涼了半截,不過也知道陳牧說的是實話,這種事最終肯定要皇帝點頭才行。
然而遇高人豈能交臂而失之,這位是遼東經略,一旦大明來援,必然是此人調兵遣將,這時候不趁機結交,還等什麼時候!
“多謝經略大人,您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