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帳,天邊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但宋文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一片永恆的黑暗。
他生命的一部分,己經永遠地留在了那個血腥的金帳。
荒原寂寂,北風寥寥,唯有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音,單調而漫長。
如同一聲聲無奈的嘆息,迴盪在破曉前的寒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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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軍制的根基是衛所制,在衛所糜爛後,又以營兵為戰兵,衛所兵為輔的兩制並行模式。
一首以來,朝中都有對兩者到底誰更優的爭論。
事實上,眼下衛所兵在戰力上,因種種原因的確不如吃皇糧的營兵,但是其龐大的數量,以及地方維穩的需求,仍然使衛所兵成為大明軍制的基石。
兩者從徵發到上戰場,各不相同,但是一旦被擊潰成為潰兵,那待遇就一樣了。
國朝有一套嚴格的審查、整編和處置流程,是為“清勾”。
既清理軍伍,勾補逃兵。
古勒山大敗後,朝廷在千山腳下設下潰兵營,委派官員逐一核查潰兵的身份,原屬衛所、從軍緣由等等。
透過甄別的潰兵,除極少數外,並不會重新回到原本的衛所或者部隊,而是被打散後,重新編入新的軍營哨等作戰單位,既能防止原有派系抱團,也能儘快形成新的戰鬥力。
至於未透過甄別的,就慘了,往往會被三番五次漫長的審查,特別對潰逃中棄主將先退,臨陣脫逃者,都會依法嚴懲,甚至處以極刑。
特別是軍官,更是處罰尤甚。
一些本就心裡有鬼之人,逃出後不敢前往潰兵營,便只能要麼落草為寇、下海為盜,要麼化為流民逃奔他鄉。
潰兵營裡的兵士,因不斷的審查往往神色悽惶,戰戰兢兢,更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冰冷而麻木,也就只有在開飯之時,能從這些人臉上看出一絲生的氣息。
餘郃騎在馬上,皺著眉頭,看著這些神情麻木的潰兵,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陳牧作為遼東經略,標營必須儘快配齊的。
按制該是兵部或者五軍都督府調撥,可陳牧無論在山西還是遼東,都屬於救火性質,一應流程自然從簡,允其自己調撥。
經略大人日理萬機,是沒有時間操持這個事,便從京營喬琦部調了兩百人以及十幾名書吏臨時交給餘郃,命他和徐濱全權徵調整訓標營,還特令人無語的給規定了時限—兩天!
餘郃咂咂嘴:“徐兄弟,大人可給我出了個難題呀!”
徐濱苦笑著附和:“從這群驚弓之鳥,殘兵敗將裡挑可戰之兵,這不是從泔水桶裡撈肉包子嘛”
“大人吩咐了,不能找也得找啊”
“餘大哥,咱怎麼辦?總不能挨個稽核?那怕是問到明年也湊不齊。”
餘郃嗤笑一聲:“挨個稽核?那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