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麻貴就是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塊石頭,你隨便狂風驟雨,我自巍峨不動。
官場之中權力越大,責任也越大。甚至他現在反倒巴不得自己手下一點兵都沒有。
登高易跌重,麻貴也明白這個道理,故而在陳牧視線來回掃過之後,立刻抱拳道:“部堂所言極是,的確該如此”
麻貴是性情中人,比起人老成精的李成梁,終究差了一點道行,他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被忽悠了。
遼東總兵就是遼東總兵,官銜在這,管你有沒有實權,一旦出了差錯,怎麼可能脫得了干係!
而老李安撫麻貴,理由則很簡單。
聖旨己下,大兒子要去朝鮮拼命了。
原本說的各地調兵還好,可如今變成了從遼東調兵,那遼東作為大後方,決不能亂,甚至要儘可能的擠出些精兵強將出來,而這個時候一個虛職不求功的總兵官,能釋放出大量的人才,也方便他運作。
父母之愛子,則為計深遠。
哪怕大兒子己經年近五旬,依舊是自己的孩子,老李也算操碎了心。
故而在接下來的十天裡,在酌情升黜、調動等,這些要考慮將領功勞、罪責、能力、手下士卒的軍心等等這個最繁雜的步驟裡,陳牧驚訝的發現,所有人中最活躍的竟然是李成梁這個致仕的閒散伯爵。
哪怕一個堡城的備禦,都會反覆甄別,磋商。
老傢伙致仕數年,卻對遼東將領依舊瞭如指掌,往往不需要那人事檔案就能切中要害,令人無法反駁。
有時候若非陳牧早己準備好了大部分將領的升遷任免,他都會覺得,這次整軍不是他在主導,而是李成梁!
最終圖窮匕見,在調撥援朝軍將領之時,看著手上密密麻麻的名錄,陳牧才恍然大悟,老傢伙費盡心機給單獨劃分出的各部共五萬援朝軍,配備的都是悍勇之將,而且還沒有那種刺頭,可謂用心良苦。
“不過老傢伙要是最後知道,我不打算現在派兵,這些將領會劃入援剿營,會不會瘋?”
李成梁瘋不瘋不知道,反正黃承恩是快瘋了。
這位大太監原本還興趣盎然的聽著人事任免,偶爾也會翻著檔案提點自己的意見,可連續多日的參加議論,讓黃承恩做夢都是人名以及兵力部署。
“咱家原本給萬歲爺掙錢的,現在是監軍太監,乾的是監督的活,調兵遣將這事不適合咱家,陳部堂,拜拜了您?”
黃承恩選擇不在參與討論,跟陳牧要了五百人聽從調遣,開始對遼東錦衣衛展開內查。
但凡是盧受的親信,甚至只要是盧受提拔的,都被抓入大牢,嚴刑拷打,隨即展開殘酷的清洗。
高鴻看著朝夕相處的弟兄受此折磨,慶幸之餘,也不免心痛萬分,可他根本攔不住黃承恩,也不敢攔。
左思右想之下,又求到了陳牧頭上。
“陳部堂,您得救一救兄弟們啊,要在這麼下去,錦衣衛遼東千戶所就沒人了”
陳牧面對哭求,選擇打太極:“高千戶,盧受投敵,這種甄別也是必須的過程,我們還是要相信黃公公,他心裡是有譜的”
他有個屁,連鳥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