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聲音低沉,“遼東將門,誰不和塞外做些買賣?皮毛、人參、馬匹,換些茶鹽布帛,這是邊鎮慣例。可如柏他動了蘇振不說,偏偏還讓人跑了,如今這個陳牧一來,手握軍政大權,咱家怎麼能不被動啊”
暖閣裡靜了一瞬,炭火噼啪作響,李如松聲音有些發緊,隱隱又有一絲殺意在流淌。
“那陳牧打算怎麼處理的?”
“他倒是沒提,只是找了藉口,把如柏調去了京城,並沒有別的行動”
李成梁看著兒子:“你知道為什麼?”
李如松沉默片刻:“他要李家配合他治理遼東。”
“不止。”
李成梁首了腰,緩緩從炕上下地:“他要遼東穩。
遼東將門,李家為首。
動李家,遼東必亂。
遼東亂,女真必趁虛而入。
陳牧是明白人,他知道什麼該查,什麼該辦,什麼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如松攙扶著走了兩步:“所以他和你達成了默契?”。
“默契?”
李成梁笑了,笑容裡有幾分滄桑,“算是吧。他敬我三分為遼東老臣,我敬他七分為朝廷經略。
他不動李家根基,我讓人全力配合他施政。
這半年,清丈軍屯、整訓邊軍、修築堡寨,李家沒拖過一次後腿。”
李成梁頓了頓,加重語氣:“也幸好那蘇振沒死,否則便是私仇,解不開了”
李如松猛地抬頭:“爹,聽二弟說,是婉言.....”
“是婉言救了蘇振,如此也算留了一絲餘地,上次來還送了婉言不少謝禮呢,只是說親的事,黑不提白不提了”
李如松有些不滿道:“爹,文武殊途,文臣與邊將結親,無論是士林還是朝堂,都是大忌,蘇曇根本不會應允這個親事。更何況我李家是將門,自有傲骨,他蘇家是書香門第不假,可也犯不著主動求親,平白丟了身份”
“此事我怎能不知,當初提出此議一是看看陳牧成色,二來也是為了婉言”
李成梁苦笑道:“那個丫頭傾心蘇家小子,萬一能促成姻緣,我這個當爺爺的,也對得起她了”
李如松看著父親現在滿頭白髮,還要為兒孫憂心,忍不住心中一酸,岔開話題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婉言的事順其自然吧”
“那個陳牧如此做派,難道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李成梁看著兒子,點點頭:“老大,陳牧這是在告訴我們:只要李家不過分,只要配合他治理遼東,過去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你女兒救他妻兄,他記這份情。
這是一種交換,你爹我認了,畢竟咱們還要在大明混下去,沒必要硬碰硬”
“所以父親的意思是,”
”?牧陳任信以可,朝援番此我“,道緩緩,刻片思沉松如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