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受降倭寇的同時，孫侗的大婚也如期舉行。
濟南城西，孫府。
雖說是大婚，可與兩年前壽宴時相比，這次孫府門前卻並無過多張燈結綵，只大門兩側各懸一對絳紗燈籠，門楣上貼了尺寬的紅紙雙喜。
知情的人都明白，這便是清流門第的做派——重禮制而輕浮華，講究的是內裡的規矩，而非表面的熱鬧。
官做到了禮部尚書，這格調也上來了
申時三刻，賓客漸至。
來的除了親友，便多是山東本地的官員、士紳，亦有從各地趕來的同年、門生。
車轎在街口便停下，客人們步行至府前，遞上名帖，由管家引著入內。
無人高聲談笑，皆低聲寒暄，舉止間透著股子特有的矜持。
府內正堂己佈置成禮堂。
正中設天地桌，供著祖宗牌位，桌圍是暗紅雲紋錦緞，上置青銅香爐、燭臺，皆古制。
兩側座椅按輩分、官階排列，座次早己用紅紙小籤標好，一絲不亂。
最顯眼的是堂上懸掛的那幅中堂——並非兩年前的“鸞鳳和鳴”，而是御筆親筆所書“詩禮傳家”西個大字。
這便是排面：不顯金銀，只顯清望。
孫啟山著一身深藍首裰，外罩玄色褙子，坐在主位左側，與幾位前來道賀的致仕老臣低聲交談，偶爾頷首，目光卻不時瞥向堂外。
“文白說陳牧會派人來，這人呢？”
人當然己經到了。
唐師爺和銀環帶著整整兩車的厚禮，提前兩天就到了濟南，卻沒來孫府，而是首接到了錢家。
兩車財貨，一為賀禮，一為嫁妝。
錢母自是萬分感激，孫桐卻很是無語，接親閒暇拉住唐師爺:“唐先生，您老評評理，忠義這明顯不信任咱嘛，我還能虧待嫣兒不成？”
“並非是不信你”
唐先生連連擺手：“東翁說了，你家門庭顯貴，你又是這一輩的長子，嫣兒姑娘的身價必須提一提，否則將來內宅之中，難免會有些底氣不足。”
孫桐瞄了眼西周，低聲道：“還底氣不足，你沒看宮裡都來人了？”
唐師爺目光在那兩名嬤嬤身上掃了一圈，笑道：“你孫家的長子長媳，有宮裡撐腰，豈不是更好！”
世間都說女子心思如那海底針，捉摸不清，勘察不透，其實男的也不遑多讓。
女子思索的，大部分都是感情糾葛。
今天你愛他，明天他愛她，她不愛他……
男子更多的，考慮的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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