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最後這一句,首接用的倭話,聽得在場眾人紛紛變色,三上一看趕緊出來打圓場:“沈將軍為兩國和談往來奔波,甚是辛苦,快坐快坐”
“坐就不必了”
沈惟敬伸手從懷中抽出一封帛書,高舉在手:“沈某這次是代表陳經絡,送來大明方面和談的具體條件”
武士接過文書,呈給了宇喜多秀家,後者展開一看,臉立刻就綠了。
綠中透著黑,黑中透著紫,藍哇哇的那個精彩。
三上見狀趕緊起身接過文書細瞧,只見上面寫的不光是在遼東時的條件,其中細節更是翻了不止一翻。
三上瞬間變色道:“沈將軍,陳經略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沈惟敬對他還是很客氣的,微微點頭示意:“陳部堂說了,今時不同往日,條件自然要改一改,若我軍攻下漢城,那條件又該變了”
“我方連連退讓,他卻得寸進尺,這就是貴國的談判態度?”
沈惟敬笑了笑,不無譏諷道:“三上先生,是我大明缺乏態度,還是你倭國將帥,至今認不清現實?”
加藤聞言暴怒,拍案而起:“沈將軍真當我倭國無人不成?敬你是使節才為動你,若再大放厥詞,信不信砍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惟敬仰天大笑:“沈某既然敢來,就不怕死。鬼加藤,來,用你的倭刀殺我,皺一皺眉頭,不是好漢”
加藤清正暴怒,按在刀柄的手上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刀就把眼前之人劈成兩斷。
可他是勇不是莽,太知道此時此刻,殺了明國使者所帶來的後果,故而那刀不住輕鳴,就是出不了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宇喜多秀家輕咳一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算是間接幫加藤清正解了圍。
“貴使,陳經略的條件太過匪夷所思,本總督絕不可能答應...”
話未說完,沈惟敬突然出聲打斷道:“總督大人,您好像有一件事搞錯了”
宇喜多秀家眉頭一皺:“搞錯了?”
“沒錯”
沈惟敬點頭,伸手指向三上高橋:“貴國與陳經略和談者,從來不是總督大人。而是受貴國關白殿下指派,全權處理和談事務的三上大人。”
“說一句冒犯的話,與我大明和談,總督大人還不夠資格!”
宇喜多秀家臉色微沉,三上高橋連忙拱手道:“沈將軍言重了,總督大人是全軍統帥,下官怎敢僭越?只是和談細節,確需下官與將軍商議。”
沈惟敬擺擺手:“不必多言,三上大人,陳經略的條件就在此處,你是應還是不應?給個痛快話。”
三上高橋接過文書,手指微微顫抖,這條件苛刻至極,他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應。
可眼下明軍兵臨城下,龍山己失,朝鮮軍戰力陡增,若不應,恐怕漢城也守不住。
他抬頭看向沈惟敬,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沈將軍可先下去歇息,容我與諸位眾位大人商議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