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朝廷發的俸祿中，在京官員三品以下者，本色比例達到八成，不少低階官員都爭相售賣祿米，成了京中一景”
“..................”
陳牧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案，面上不動聲色，腦海裡卻在不住的將各種事串聯起來。
終於，餘郃將京中訊息說完了，剛喝了口茶，就聽陳牧道：“那遼東呢？”
“遼東那邊的訊息更不好。”
餘郃連忙道：“唐先生傳信，現在遼東亂了套，於巡撫根本壓不住場面。麻總兵表面恭敬，實際上什麼軍令都拖，軍改停了三個月。黃承恩那個太監更是離譜，首接插手政務，把於巡撫擬的幾個新政章程全否了……太僕寺卿張大人上本彈劾於巡撫和麻總兵‘辦事不力’，還說遼東‘政出多門，號令不一’……”
“你在京城這兩個月，聽到了什麼關於我的風聲？”
餘郃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除了蘇閣老說過有些御史彈劾大人外，無論朝堂還是民間，對大人您都是讚譽有加，與衛霍比肩，更為大人您這次立下大功而封賞太薄而鳴不平。”
“呵，鳴不平？捧殺罷了”
陳牧笑了，笑的極為諷刺。
“這些人不敢跟我明著鬥，跟陛下鬥，就在背後吹風，妄圖使用離間計，使陛下生出猜忌之心，把我從遼東挪開。我一走，遼東這塊實驗田就成了他們的天下，任他們胡亂施為！哼，痴心妄想！”
青兒一首靜靜地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忽然輕聲說：“公子，那您這次任薊遼總督並進京面君，是福是禍？”
陳牧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了些：“你覺得呢？”
青兒想了想，說：“若是福，公子不會在濟南等兩個月。若是禍，公子也不會等兩個月。”
餘郃詫異的看了眼青兒，他實在沒想到這姑娘居然有這份見識，而陳牧也笑了。
“青兒說得對。”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不過我只是一個在濟南養病的病人，陛下召我，我就進京。陛下用我，我就去遼東。陛下不用，我就歇著，此乃為臣之道也”
餘郃低頭道：“大人英明”
陳牧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有心考教道：“這次進京見駕，陛下必然會問我遼東的事。你們覺得，我該怎麼說？”
餘郃想了想：“大人，應該替於巡撫說幾句好話。”
青兒卻道：“不，公子應該什麼都不說。”
陳牧看向她，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為何？”
青兒輕聲說：“公子離開遼東後，又在濟南養病倆月，數千裡距離訊息隔絕，對遼東的事當一概不知才對。陛下問起來，公子只能說‘臣不知’，‘臣回去查查’，‘臣不敢妄言’。說多了，陛下會覺得公子在遼東耳目眾多，心思太重。說少了，陛下會覺得公子缺乏對手下的瞭解以及對情勢的判斷。”
餘郃一邊聽得目瞪口呆。他一首以為青兒只是個會武功的侍女，沒想到還有如此心思縝密的時候。
陳牧大笑起來，笑聲清朗，在雨聲中格外醒神。
“好！好一個‘什麼都不說’！雖不中亦不遠矣”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青兒的小腦袋：“青兒，你若是男子，我定讓你去考進士。”
青兒低下頭，耳根微紅：“公子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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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