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泰穿好鞋襪從椅子上跳下來，腳踩在地上，傷疤被鞋底一硌，微微有些發脹。
她抿了抿嘴唇，彆扭的微微屈身致謝。
沒吭聲。
青兒帶著博爾泰走出醫館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
陽光斜斜地照在街面上，把青石板的縫隙照成一道一道金線。
街對面的茶攤上坐著幾個人，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
茶攤旁邊停著一輛馬車，是總督府的。
車伕老周蹲在車轅上，看見青兒出來，忙跳將下來
“青姑娘，回去？”
“回去。”
博爾泰正要往馬那邊走，茶攤上忽然站起來一個人。盯著博爾泰，面露狂喜之色，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蒙古漢子，穿一件半舊的皮袍子，袍邊磨出了毛。
臉被草原上的風吹得又黑又糙，顴骨上兩團紅，是凍出來的。
他站起來的時候太猛，茶碗碰翻了，茶水潑了一桌。
“別吉”
青兒下意識將博爾泰拉到身後，侯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步擋在兩者身前。手按在刀柄上，刀身出鞘了一寸。
那蒙古漢子猛然定在原地，嘴唇在發抖。
“別吉。”
博爾泰悄悄從青兒身後探出小腦袋。
“別吉，我是察哈爾部的。巴圖爾大人派我們到處找您。從烏蘭巴哈一首找到遼東。廣寧，錦州，遼陽，都有人在找。”
博爾泰站著沒動，嘴唇抿成一條線。
徐濱的刀拔出來了。
“退後。”
蒙古漢子往後退了一步，兩步。
但他的嘴沒有停。
“城南，馬市邊上。有一間皮貨鋪子，招牌寫‘烏’字。別吉，我們的人都在那裡。”
話剛說完便被驅趕著離開他皮袍子的下襬在風裡翻了一下，人己經混進了街對面的人群裡。
侯青收刀入鞘，深深看了眼博爾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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