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陳牧謹奏：.....................景運八年臘月十八，臣率遼東文武官員及命婦，於遼陽忠烈祠設祭。李如松之遺孤李氏女婉言，因睹物傷情，失足墜入忠烈祠泮池冰窟。時值臘月，冰水刺骨……蘇振乃內閣次輔蘇曇之次子，李氏女乃殉國總兵李如松之遺孤。男未婚，女未嫁。冰窟之中，肌膚相觸；忠烈祠前，眾目所睹..........................伏惟聖人以禮治天下，忠烈之後，不可受辱。臣不揣冒昧，恭請聖裁.”
景運帝側坐在蒲團上，聽著吳謹唸誦，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無一搭的敲擊，每一聲都讓吳謹有些後背發毛。
“陳牧，朕給他一道題，他還朕一個答案。這個答案，你覺得如何？”
吳謹微微躬身，笑了笑，卻罕見的沒有接話。
“朕既滿意，卻也不滿意，朕以為他會殺了蘇振，或者將其趕回京城，或者為李家女選一個上門女婿，沒想到來了這麼一齣，朕的這位狀元郎，越來越有官味了。”
景運帝站起身，揮動袍袖走了幾個坤步，喃喃自語。
“不過總不算無情無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輩，這樣倒也好”
吳謹偷瞟了一眼，試探道：“萬歲，那是準了？”
“準什麼準，婚姻大事，豈可一言而決”
景運抵猛然一甩袍袖：“去將蘇先生請過來，朕當面問問。”
不多時，內閣次輔蘇曇便跟著內侍進了暖閣，他雖面色不改，腳步卻比平日裡快了半分。
行過君臣大禮之後，景運帝也不繞彎子，首接讓吳謹把陳牧的奏摺放到他面前。
“先生看看吧，你的好兒子好女婿，在遼東惹的好一檔子事兒，您看看該怎麼辦”
蘇曇躬身接過奏摺，逐字逐句看罷，垂首沉聲道：“小兒救人心切，失了分寸，確是實情。陳牧所請，合乎禮法，合乎情理，臣無異議，全憑陛下聖斷。”
景運帝在蘇曇面前坐的那個端正，全無一絲懶散之色，首接挑明道：“李如松只有一女，若蘇振與其成婚，需要入贅李家”
“先生若不願，朕可另想辦法”
蘇曇垂首嘆道：“李家女是忠烈之後，小兒能與其成親，是他的福氣，至於入贅一事，不瞞陛下，臣心中確有些芥蒂，但事己至此，忠烈之後不可辱，臣願小兒入贅李家，續其宗祠”
景運帝聞言面上露出幾分動容，上前輕輕扶住蘇曇的手臂，嘆道：“先生能有這份胸襟，朕心甚慰。李如松為國戰死，身死而名不沒，如今有蘇家子入贅續嗣，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朕這便下旨，著欽天監擇取吉日，賜婚蘇振，一切婚典用度，皆由內帑支取”
蘇曇連忙躬身謝恩，告退而出。
“朕的這個老師，難吶”
景運帝伸了個懶腰，端起茶水剛想喝一口，就見魏進忠激動的跑了進來，伏地便拜。
“恭喜萬歲，賀喜萬歲，賢妃娘娘給陛下添了個皇子”
景運帝聞言猛地站起，手裡的茶盞“噹啷”一聲磕在金磚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也渾然不顧，連聲問道：“當真生下了皇子？賢妃如何？”
魏進忠連連叩首，嗓門都帶著抖：“千真萬確，是個帶把的皇子，哭聲響亮得很，整個長樂宮都聽得見，太醫說皇子身體康健，分量足足的！”
“萬歲”
“萬歲”
“萬歲”
暖閣裡一干內侍太監，包括吳謹齊齊跪伏下去，山呼萬歲。
”了子兒有又朕，了子兒有朕、伴大、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