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陳牧壓低聲音，彷彿自言自語一般：“朝廷有法度，若女子定有婚約，可歸於夫家。本院看曹世功的幼女不小了，查一查，若有婚約在身，便無需入獄，居家看管，待其夫家領回即可”
面具這東西戴久了，有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陳牧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張倚心頭一震，起身拜道：“末將明白，謝部堂開恩”
“去吧。”
如果有可能，陳牧真不想查出有部下叛國投敵。
此等大案，必然引的朝中議論紛紛，眼下這個檔口，他身份特殊，無論是新政，還是朝爭，都難免成為攻訐的理由。
“御下不嚴”
“馭下無方”
“失察”
陳牧掰著指頭挨個查自己的罪名，暗暗咧了咧嘴。
“誒，陛下不會又罰俸吧，當官到現在，還沒見過俸銀長什麼樣呢”
........
國朝初年設三司，後因三司互相扯皮，設巡撫一職。百年後因倭寇以及蒙亂，設浙首總督以及陝甘三邊總制。
陳牧這個薊遼總督，是國朝第三個總督，也是權力最大的。
權利制衡，是國朝慣例，一般情況下，總督重軍事，巡撫重民政，具體由三司負責，再加上御史及廠衛的監督，形成一整套互相制衡，互相牽制的權利體系。
但遼東這個地方，是有說法的。
本身就是軍鎮，只有都司而無其他，這就導致負責軍事的總督，在遼東的權力徹底大過巡撫。
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畢竟還有廠衛以及御史。
可陳牧也是個有說法的。
本身名聲播與西海，又是皇帝的鐵桿親信，與皇帝的通訊頻率以及密度，更甚與鎮守太監，一言一行皆稱皇命，連廠衛都能如臂指使。
這就導致了陳牧這個總督，在遼東的權力十分嚇人。
一般總督的便宜行事，只在戰時，其他時間並無獨立於司法審判的權利，也沒有首接罷免文官的權利，一切可“動議”而不“執行”
但陳牧不一樣，他的便宜行事，是首接寫在正式任命裡的，並非限制戰時。
也正因為如此，前些時日的查大受二人才嚇得大氣不敢喘，因為陳牧真有隨時先斬後奏的權利。
要是換做之前，陳牧根本不會想著先上報朝廷，首接在撫順就把曹世功砍了。
那封空白密詔，讓陳牧那顆有些膨脹的內心，如同冷水澆頭一般，徹底冷靜下來，行事越加謹慎。
這也讓無數或明或暗等著他跌跟頭的人，徹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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